青城山在武陵郡设法坛原本就是为了剿灭巫鬼道在这里的势力。然而巫鬼道在这里盘踞千百年,根基之深,又岂是区区一个法坛能够撼动?只怕他们之前只是蛰伏不出,寻找时机。如今见石淳来闹事,出来坐收渔利了。
两人都没有动。如今形势不明,不如静观其变。
密密麻麻的符咒间隙时不时闪烁起火红的光,应该是德源真人试图压制这些符咒。
谢遥清看着看着察觉出不对来。
那些符咒并不是单纯的辰州符,符咒里隐隐藏着凌厉的邪气。
法坛内忽然红光大盛,穿破那些符咒,直入云霄。
站在远处看热闹的谢遥清心想,这是那个德源真人发威了。
然而那些符咒并没有被德源真人的灵力击碎,被这样一激,反倒散发出一片黑气。
谢遥清有些吃惊地望向逸尘居士:“怎么回事?”
为什么那些辰州符会带魔气?
逸尘居士想了想,这事应当是发生在燕宁身死天门山刑台之后,便解释道:“姚晟这些年一直在利用巫鬼道与正道之间的矛盾,试图将巫鬼道收归己用,教巫鬼道之人修魔,来对抗正道人士。”
谢遥清听得一头雾水:“姚晟是谁?”
“是魔修的尊主。”
谢遥清被尊主这个称呼恶心出一身的鸡皮疙瘩,想起之前逸尘居士提过魔修的魔尊在炼弑天,微微蹙了蹙眉:“你是说姚家福?”
姚家福这几十年一直是用的姚晟这个名字,正道人士很多根本不知道他曾经叫姚家福,逸尘居士习惯性的说出姚晟,听谢遥清这样问,才想起姚晟改名也是在燕宁身死后,于是点点头。
谢遥清哭笑不得:“姚家福就姚家福,姚晟是个什么玩意?”说到这里,恍然大悟:“他当年就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估计是后来改掉了。”
两人说话间青城山的法坛已经被魔气完全淹没。
“要救人么?”谢遥清看着逸尘居士问道。
“你不要动。”逸尘居士嘱咐道,话音未落,人已飞身向法坛而去。
谢遥清平生最怕麻烦,能不动自然是最好,他看着逸尘居士远去的身影,慌忙叫道:“等等。”
逸尘居士回首望他。
谢遥清觉得这话有些难以启齿,心虚地道:“若是有机会,放水让石淳逃出来罢。”
他摸不清逸尘居士对石淳的看法,不知道他听了会有怎样的反应。
逸尘居士干脆利落地一点头:“好。”
谢遥清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逸尘居士并没有慌着破解那些符咒,而是以手结印,将一道银色的法印附着在那些符咒之上。
谢遥清明白,他在寻找施咒人的位置。
逸尘居士一道灵力注入法印,不远处的树林里忽然银光一闪。
在那!
还不待逸尘居士有所动作,十几个异域打扮的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施咒之人见位置暴露,索性现身。
那十几个人同时抬手,十几道黑气一起射向逸尘居士。
“小心有诈!”谢遥清失声叫道。
逸尘居士手腕翻转,一团银色的旋风瞬间卷住了所有黑气。只见他横剑一扫,旋风被推回那十几人的方向,轰然炸开。
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颜色金黄,状如蚕蛹。
逸尘居士淡然向那团东西看了一眼,不动声色。
金蚕蛊。
谢遥清皱了皱眉。
居然将金蚕蛊隐藏在魔气里暗算人,这些人还真是够阴狠的。谢遥清想到这里,发现暗算人这事他上辈子其实也没少做,又觉得暗算这事本身似乎也可以偶尔为之。
那些人听了谢遥清这一声提醒,发现了他的存在,不由看了过来。
谢遥清知道他们要打什么算盘,倒是没有惊慌,出声叫道:“这样打下去你们也占不到便宜。不如这样,你们帮我将石淳带走,今天这事就算了结了,如何?”
那些人没想到谢遥清居然会跟他们谈判,见他身上隐隐有魔气,不由狐疑,问道:“你是什么人?”
谢遥清腹诽,怎么这么多废话。只得道:“闲人。你们先说,这个条件接不接受,不接受还可以商量。”
这些巫鬼道的人跟正邪两道打了多少年交道,还从没有遇见过直言可以讨价还价的,不由觉得眼前这人行事诡异。然而谢遥清除了那点魔气,周身全是纨绔子弟的习气,那些人摸不准情况,便有一人问道:“我们为什么要跟你讲条件?”
谢遥清耸耸肩:“不想讲条件也可以继续打。”说着往后退了一步,一抬手:“请便。”竟是要在一旁看热闹。
那些人不禁向逸尘居士看去,只见他长身而立,手中佩剑闪着寒光,神情却是一派从容。
那些人方才见过逸尘居士出手,一时摸不清他底细,不敢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