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捻了颗葡萄,隔着面具送进嘴里:“怎么?就许你们来看戏?哪家王法规定孤看不得戏?又是改了几版,孤的九色鹿怎被演成了麋鹿。”
秦敖眼底薄红加深,周身印出淡淡赤光,瞬间将帘外嘈杂阻断干净。
桌面的果盘和茶饮被尽数扫落在地。污秽溅起,在即将沾到宫阙之前被一股更强的屏障弹了回来。
秦敖冷冷地看着他,又问了一遍:“你究竟想干什么。”
宫阙抬眸,冷笑一声:“孤只是来提醒你,孤的耐心不多了。”
秦敖闻言,不为所动:“他还没想起来,之前说定了,等他想起来自然会带你过去。”
宫阙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他缓缓起身,眼里一片寒意:“你若是迟迟做不好,不如孤助你一把。”
释罪显形,别在秦敖腰侧:“宫阙,我无心与你反目,但你若对他动了一丝邪心,就莫我触弑君之罪。”
宫阙扬了扬下巴,似乎十分不屑。但秦敖依旧沉着脸看他,随时准备拔刀。若换在以前他当真不会将这种威胁放在眼里,但如今他离开仙魔之界已近千年,这些年秦敖时常不在人间,哪怕是凡人出身,修为也与他如今不相上下。
况且他与秦敖一路过来,并不是真心想与秦敖反目。
宫阙眯眼道:“世默,你如今相当不稳重了。”
秦敖不理会他的话,宫阙自觉心气消磨殆尽,不想继续和他争论,便道:“孤无心与你争执,且说正事。”
秦敖这才收了刀,立在一旁,眉头依旧皱着。
宫阙一拂袖,木桌上空浮现出一副旷地,一片焦黑,却不是猛火燎原,草木皆在,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万物呈现出一副衰败之象。”
秦敖原本有些舒缓的眉眼又严肃起来,待荒地消散,他问道:“入侵速度如此之快?”
宫阙沉沉点头:“本没这么快的,今早边界有异常动扰,孤总神识去看了一趟,抓到个说疯话的女法相。”
唯有受尽九死一生顺利飞升的才是名正言顺的仙人,受仙人点将而飞升的皆为法相。处于一个相对尴尬的位置,虽有仙人的名号,在人间众人看来无甚异常,但于仙界而言法相与仙人之间有着云泥之别。
秦敖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上一次听到法相一词还是他初入也是最后一次入天界之时。随即他道:“谁?”
宫阙掏了掏耳朵:“不知道,没见过。人是全的,体内有两半命数。”
秦敖了然:“是悲秋点将的地方神,叫明山。“
宫阙一时愣住,又道:“那便是连法相都不算了,哪有傀儡点将还作数的。”
秦敖没有接话:“人呢?”
宫阙打了个哈欠:“投胎去了。”
秦敖想起初见明山时那人有些癫狂的模样,不免疑惑:“她肯?”
“人都疯了,有什么肯不肯的。在阵里困了千把年,出来谁都不认识,不投胎留在这世上遭罪?”
秦敖一贯沉默。
宫阙继续道:“也就这一下坏了事,送她走之后速度就加快了。前几日还能通识联系上老魔王,昨日早晨起,通识就彻底断了。他怕是没有几日可活的。魔王一死,天下当真要重新洗牌了。”
秦敖沉思着,不发一言,宫阙拍拍他的肩,道:“时间不多了,你看着办。”
秦敖侧过脸,宫阙回应了一个戏谑的目光:“对了,孤送了他一个小礼物,估计这会儿已经收到了。”
秦敖瞬间警惕,宫阙勾唇道:“别把孤想得那么坏,好说歹说他也是孤的徒孙,孤何苦要为难他呢?你说对吗?曾徒孙。”他最后三个字说得格外用力,笑着掀开帘子走出去。
戏台上正唱到二人离去之时,本准备前夜离去,老农为保万无一失,乘着夜色将男人捆着关了起来。小姐在院中等了许久,心如死灰,睁眼流泪到天明。终于男人挣开绳索,拖着伤腿去接小姐。府上众人在厅前等着喝喜酒,小姐院内没有旁人,它穿着婚服,垂眸静静地等待出嫁,似乎在等待一场死亡。
院外咕咚一声,小姐猛然抬头,却见男人满身是伤地立着。她来不及哭,气喘吁吁的男人拉着她的手便跑。
之后便是最后一幕的剧情,林眠心里闷得慌。他心里感到一股莫名的难过,不单是因为剧情里的苦命鸳鸯,至于是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林眠拿起一块桃花酥,咬了一口,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他吐出来一看,是张纸条。
林眠将纸条展开,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字。
“别来无恙,悯衣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