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佯装观察着办公室环境,转身看电脑屏幕,那上面时常打开着各种与展览策划相关的资料。
旁边摆放着一摞厚重的书籍和文献,这些都是在筹备展览过程中不可或缺的参考资料,摆在浮头的几本书是《投壶新格》、《了旺村风物志》、《蛰河岁时记》。
是他之前经常参考的几本书。
一切都太熟悉了,仿佛他从没离开过这里,只是一个平常的午后,他出门遛了一圈,又回来接着工作。
佟临佑则站在李道全身后,对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他头顶上的初春柳枝几次抬手又放下,在整一屋子的柔光中,唯数他眼底似是被海水浸了又沁的礁石一般晦暗。
李道全又看向办公桌的一侧,那是一个小型的文件柜,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文件夹。文件夹的颜色各异,代表着不同的项目。
这些文件记录着每一个展览项目的详细信息,从最初的策划构想到最终的实施方式,粗略翻看,每一个环节都有详细的记录。
这些处理问题的思维模式,和自己一模一样,但这个世界又是谁留下的笔记?
李道全陷入思考。
工位旁边摆放着一张舒适的沙发和小茶几。
李道全顺手把茶杯放在茶几上,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与周围的书籍和资料的气息混合在一起。
“聊聊吧。”李道全回身,正好撞进佟临佑抬着一只胳膊的怀里。
李道全:……
「……」
李道全:你无语什么?
「您怎么知道我无语?」
李道全:因为我无语,我以己度人,行了吧。
「您急什么…这不是挺好的?抱团取暖。」
李道全:你又懂抱团取暖了。
“你这是干什么?这就要打人?”李道全脑内脑外两边指点,一手挥开佟临佑的胳膊。
佟临佑的胳膊冷不丁被一挥,抡了一圈,不情不愿地放在身侧,最后想起什么似的又猛地抬起来。
李道全暗想:完了,这哪打得过。
他一闭眼矮身要蹲桌子底下,胳膊就被一个力道给捏住了。
他睁眼,佟临佑把他顺势扶得站直,然后伸手指向工位对面,道:“就这么心虚?不就是脱了袜子套猫脑袋上,洗完手用猫肚子擦么?”
“你气量就这么小?”李道全说着看向佟临佑手指的地方。
那里设有一面巨大展示墙。
墙上挂着各种艺术作品的复制品和展览海报,这些作品风格各异,有的充满了现代艺术的创新与活力,有的则蕴含着传统文化的深邃与内敛。
看样子这面墙不仅是装饰,更是工作灵感的来源。
上辈子每当李道全在工作中遇到难题时,常常会站在这面墙前,凝视着这些作品,寻找创作的灵感。
就像现在,李道全就站在这面墙前沉思,不过不是为展览的策划方案发愁。
这面墙上主要在展示着一艘木船的设计图,但这并非普通的木船,它船底平直,舱室浅宽,更利于浅水航行,而且舱室封闭,货仓占了大部分船体,密封性比普通的船只要高,李道全一眼就能看出,这木船是用来做漕运的漕船。
不过要说它是漕船,也不是普通的漕船,碰巧李道全对这方面的知识也略有储备。
这船看起来结构十分复杂,它是通过将两艘单体船横向并列连接而成的双体结构特殊漕船,顾名思义叫双体漕船。
李道全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方面的知识还是来源于一副古画,那画中精细展现着一个地方从城郊到城内的繁华景象,从郊外农田到漕运船只,从城内勾栏瓦舍到茶肆酒楼,其间还画有各阶层人民的生活场景,从打短工的农民到文人雅集,仕女逛街,应有尽有。
李道全研究这画的时候,对画中船体并列甲板宽阔的双体船甚是好奇,这些漕运场景的真实写照让他深入研究了好一阵子,没想到在这儿用上了。
“双体漕船?”李道全脱口而出。
“没错,这是我们此行的目的。”佟临佑说。
“等等,这回真有点跟不上了,咱们不是去帮村民阻止拆迁队拆迁吗?”李道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