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唬张涵呢。”张祁仁对着段倚梅解释道。“对不起，把你也吓唬住了。”

张祁仁忽而感觉到唇上一烫，段倚梅踮起脚尖，舌尖轻轻滑过他的唇瓣，像个癞皮狗一样的腻在他的身上不撒手。然后才回答着：“没关系的。你和三小姐……”

张祁仁没理会这句话。他只笑着说段倚梅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他身上，撕都撕不掉。

随后又打趣“若是你用对我的这副模样，对待林洲同。他怕是要心肝儿都要跳出来，让他登时把命给你都愿意。”

段倚梅知趣的松开了张祁仁。他很清楚，张祁仁不希望他过多的关心他家里的事情，所以他也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原本以为早晨张涵被张祁仁那么一吓唬，定然是心绪不佳，暗自伤心。不想等到了中午吃午饭的时候，张涵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哥，我最近想学个乐器。”张涵对着张祁仁说道。

张祁仁把张涵白了一眼，等着她像放屁一样的说话。

“小嫂嫂应该懂个这些。”张涵见着自己的哥哥懒得理他，就直接对着笑嘻嘻的段倚梅说话。

“我想学那种，难度低、容易上手、不需要什么基础，嗯……最好还可以速成的。”

张涵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段倚梅，期待着他的回答。

张祁仁此刻用鼻音“哼哼”的笑了几声出来。“别问他了，我知道。”

张涵：“什么啊？”

张祁仁：“木鱼。”

段倚梅一下子笑出了声，又连忙用手臂挡住，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张涵小嘴一撅，一脸的恼色。

“听说林寒哥哥最近搞了好些乐器回家，我要是学会个什么，定然能讨他欢心。”

张祁仁知道，林寒对乐器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可是在于那些有名的古老的乐器，收藏转卖所带来的经济价值。

但是张涵这样说出来，张祁仁难免又有些不高兴。

段倚梅在一旁观察着张祁仁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于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一手挽着他的手臂，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想他吗！”

“哥！我就想试试。”

张祁仁听得心烦，饭也懒得吃下去了，可张涵还是在哪里喋喋不休的说着话。

“我这次来，也不过是想让你跟爸说说好话，别让我嫁给那个林家老二。爸是从来不关心我和二哥哥的，我只有你了。

那林家老二，他自己老婆被他折磨死了，可他还跟爸说，他想着我嫁过去，你就帮帮我这个，不行吗！”

张祁仁知道张涵难处，也软了语气说道：“我说过，我可以跟爸说，不让你嫁给他。至于其他的，我不想管。”

张祁仁说完就直接离开餐桌，去了书房里面。

段倚梅看看张祁仁的背影，又看看在桌前快要哭出来的张涵，还是选择了坐在张涵的一旁，拿过几张纸给这个小姑娘，以示安抚。

“其实……你哥哥他，大概也是不想让你吃什么苦吧……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是一件很辛苦的事的。”

张涵接过段倚梅递给她的纸，一下子扑进了段倚梅的怀里，然后嚎啕大哭了起来。

“小嫂嫂……我知道……可我、就是不甘心啊！我就是想、试一试啊！我也想为自己争取啊！”

张涵呜咽着说话。

她就是想试一试。她自己哥哥那样的放荡不羁的人物都可以接受像现在这样的安稳度日，为什么林寒不能改变呢。

段倚梅叹了口气，他现在怀里正哭得伤心，眼泪都要把他衣衫浸湿透的张涵，真的很像从前的自己。

等着张涵哭得差不多了，才继续说着话。

“小嫂嫂……你大概，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吧……”

段倚梅歪着头看着眼睛有些肿的张涵问道：“怎么这么说。”

张涵吸吸鼻子，还是有些抽噎着说：“因为、能让我大哥那样的人、回头是岸……一定很厉害……”

段倚梅轻轻敲敲张涵的小脑袋瓜，有些暖心的笑道：“可是真的会很辛苦啊。再者……你哥哥他……也没那么喜欢我……”

本来还是安慰着张涵的笑，可说完这句话，渐渐地笑也有些僵硬，最后变得有些苦笑。

见到这样的张涵摇头“才不是。小嫂嫂，你别多想。”

段倚梅看着张涵这样模样，想到了那次在金陵张府那一次亲眼所见的张祁仁和一女子在做那样的事。想到了在北平他和那周小姐的那一夜的电话。

这是他知道的，也或许还有不知道的。这也只是张祁仁与这些人真实发生关系的，实际上他的周围还有着些暧昧不明的、肆意勾引的、旧情难忘的……

往事种种，虽然已经是过去，但是回想起来，有时候段倚梅想到这些，还是有种从心脏传递到四肢百骸的疼。

“哥哥要是不喜欢你，他是不会和你在一起那么久的。”张涵现在反而安慰着段倚梅。“昨天我问他，你是谁，他还告诉我，你是他心爱的人。”

“心爱的人……”段倚梅重复着这一句。“他真的是这样说的吗？”

张涵点头“嗯”了一声。“我也就是不甘心的想试试，我就是喜欢林寒。而且……很多也不过是他几句话的事儿，可哥他就是不愿说。”

段倚梅后来也只是轻声安慰了几句张涵，等到了后来和张祁仁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是不敢问张祁仁这件事他是怎么想的。

不过他还问过了张涵其他的事情。比如，他的那个师姐。

自半年前，他就再也没有收到过他师姐的回信。按理来说，他的师姐是受张委员喜欢的。

可张涵却告诉他，在张家对于这种没有生下孩子的小姨太太，都是排不上名号的。

说得好听是小姨太太，可是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过门。而且许多人，是连张家的大门都没进去过，不过是养在外面而已。等着张委员新鲜劲儿一过了，就随便拿点子东西打发走了。

这一点和张祁仁很像。段倚梅想，大概如今张祁仁这个行事作风，也算是张委员潜移默化影响的。

“可我记得她似乎在委员身边很久了？”段倚梅说道。

“很久？”张涵重复了这两个字。“父亲身边很少有跟过他很久的。”随后她看了眼楼上，又压低声音告诉段倚梅。“一般来说，跟在父亲身边很久的，都是长得像大夫人的。”

段倚梅疑惑着。“大夫人？”

张涵点头。“是大哥的母亲。大哥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走了。但是父亲很喜欢大哥母亲，所以，听说，后来那些小姨太太都长得很像大夫人。”

段倚梅有些失落，看来问张涵也问不出什么来。

“不过，你可以问大哥啊。我出国许久，这些事儿，我也不清楚。”

段倚梅摇头。他不敢去问张祁仁，他很清楚，张祁仁似乎很反感段倚梅过多的打听张家的事情。

最后，等着到了张涵不得不要走的时候，张祁仁最后也还是承诺她，不会让她最后嫁给林家二哥。

张祁仁还托着让张涵给在金陵的杜落微报个平安。还告诉杜落微，倘若是在金陵有什么难事儿，就直接让她去找林寒。

张涵听了不高兴。可是她没办法，这是到底是张祁仁说的话，所以她一回到金陵就去找了杜落微。

她上一次见杜落微，还是在四年前。

那时候杜落微也很得张祁仁的喜欢，她甚至认为其实杜落微才是张祁仁的妹妹，而她不是。而且要不是出了冯怀洲那档子事儿，张祁仁公开怒怼，她甚至认为杜落微是她哥哥最喜欢的情人。

一见着杜落微，张涵就把张祁仁要求带的话说完，只不过提到“林寒”这两个字的时候，张涵心里面还是不舒服。

“三小姐你真就这么喜欢林寒？”杜落微看着张涵的反应开口问道。

“我不过是觉得我大哥偏心。我是他亲妹妹，他几句话的事儿不愿帮我。但他如今在汉城，却还记挂着你。”

杜落微不在意张涵的抱怨，因为她也算是清楚张祁仁不愿意帮着张涵的原因。

“林寒不喜欢你，而且他也是司令的朋友，他要是帮着你了，可没什么好处。而且，就算你一辈子不嫁出去，张家也没人什么说什么，何必为了个男人这样呢？”

张涵不理会后面的话，只抓着那句“张家没人说什么”说道：“比起我，其实你才更像张家的三小姐吧。”

杜落微知道其实张涵心里面不甘心，她听不得任何有关于她在张家地位身份的事儿，哪怕是沾边儿的都不行。

接着张涵继续说道：“我不过是我爸还有大哥的小宠物罢了，喜欢的时候逗一逗，没事儿的时候，也没人想起我。”接着她用一种很羡慕的目光看着杜落微“你就不一样了，你除了身份没有，其他的什么都有了。就连我爸，都说你能当他的干女儿。”

杜落微呵呵笑了两声。“不过都是些玩笑话而已。三小姐又何必当真呢？”

张涵懒懒散散的躺在椅子上。她虽羡慕杜落微，可却从不嫉妒她。大概也是因为不论杜落微再如何受喜欢，也没有怎么影响到她本身的原因。

“若不是那位王妈妈从前养过你，大概杜小姐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吧。”

杜落微也清楚，张涵心直口快，可却对自己没什么恶意。

一个是张祁仁的亲妹妹，一个是他认的妹妹，可两个人一直都是各走各的路。当然，有时候也会互相帮助。比如：张涵从前在学校闯了祸之后，都是杜落微跑去让他们消气的。

“我不过运气好。”

张涵说道：“算了，娇娇姐，不说这些了。”她摆摆手。“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消息，比如林寒哥哥要去参加什么宴会或者会议的？”

杜落微抿着嘴笑了。“先不说什么他的行踪。三小姐不想知道，林先生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