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怡沉默的披上。她穿的很快,像是在害怕什么。谢生移开视线,越过她进了屋。
莫烛站在床边,正在清点上山要带的东西。感受到后面有人在走进,他偏头看了一眼,正巧与谢生对视。后者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说话,随后便从行李箱里掏出了一瓶崭新的矿泉水。
“喝点水吧。”谢生又走到周怡面前。
周怡轻轻扣上了最后一颗扣子,刚抬头,便看到他递过来的水。她下意识道:“不……”
“拿着吧。”谢生的声音很平静。没等周怡二次拒绝,他就把水强行塞进她手里。周怡愣了一下,还是收下了。
她拧开盖子,猛的往胃里灌上几口水。
“……谢谢。”喝完后,她轻声道。
谢生没理她。
莫烛拎着两个袋子,从屋子里走出来。他把其中一个袋子递给谢生,道:“水,干粮,两人份的。”
谢生点点头,伸手接过袋子。他看向周怡。周怡与他的眼睛对视上了。她伸手,又下意识想接过他们手里的袋子:“给我吧……”
“带路吧。”谢生打断了她的话。
…………
在晚上选择爬野山,显然不是明智之举。蒋君村晚上都是漆黑一片,这座野山比其他,只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谢生的耳边传来了“咕顾固”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让人感到不安。
山中的光源只有月亮和谢生手上的手机,借着光线,他勉强看清前方的路。他们三人走的是一道很不明显的小路,上面有些被压坏的草,痕迹还很新鲜。只不过按照杂草的生长情况来看,这里应该从未有人打理过。
“我只记得大概的方向,”周怡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不大,刚好能让后面的两人听清,“他们每次上山都会换一条路,从不走同一条路。”
据周怡所言,周父不允许她跟着去祭祀,每次去蒋君像的时候,都会把周怡留在李春花家里,嘴上说着拜托李春花照顾,实际上是以“照顾”之名让李春华看着周怡,李春花不知道情况,以她的性格,确实会答应。
但周怡很聪明,跟李春花相处没多久,她就摸透了李春花的性格,扯了几个谎就走了。周怡太听话了,李春花认为她不会闹出什么事,自然也就放她去了。
于是那天,她躲在离周家父子不远处,跟着他们上了山。为了方便下次再来,她还沿途做了一些不起眼的记号,并因此差点被周父发现。
也因此,第一次上山的她,并没有见到蒋君像。
“很久之后,我才又一次偷偷跟着他们上山了,”周怡道,“但在我意料之外的是,他们没走之前的那条路。”
周父走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一条山路,周怡虽然心生疑惑,却还是跟上了。她心里笃定,以周家父子的智商,是万万察觉不到她敢在背后偷偷跟着。
而正是因为这次的跟踪,让她终于看到了蒋君像。
“……那个诡异的雕塑。”周怡轻声道:“它有半个山头那么高,身上布满了绿色的苔藓。我看到它时,被吓了一跳,它的眼睛那么大,好像一直在看着我。”
“我爸爸,他在那座雕塑前跪下了。他称呼那座雕塑为“伟大的蒋君”。在他起身的时候,我看到他往我这里看了一眼。我能保证,他在看我。他知道我在这里,知道这里有人。”
“我也能保证,是那个诡异的雕塑在提醒他。”
“那个雕塑,是活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好像早有预料了一样。
“后来,我自己一个人到了山上,想跟着标记过的记号再去看一次‘蒋君’。山脚下的标记还在,其余大部分的记号都是就地寻找的植被,很快就消失了。但我还是凭借记忆,顺着一开始标记的方向,找到了一块熟悉的石头。”
“第一次跟着的时候,我在那石头的背面凿了一个很显眼的标记,并把它放到了另一处位置,用树叶盖住了。”
“但就在那天,我翻开石头的背面,却发现我凿的记号不见了。并且,他还被人放回了原位。”
谢生皱了皱眉。
“在放到另一处位置之前,我特意摸了一下那个记号,确保他足够深,短时间内绝对不会消退;放的位置也很隐蔽,按照道理来讲,大概率不会有人发现。”
“但它就是回到原位了,记号就是没有了。”
“也没有被人切掉的痕迹,就像我从来没有在那上面刻过一样。”
“你会不会记错了,”谢生问道,“可能你根本就是找错石头了。”
“不可能,”周怡的反驳斩钉截铁,“我的记性很好,走过一次的路就能记得很清楚,做记号也只是以防万一。”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有山脚下的标记在,我不可能走错方向。附近的景物也和找到那块石头的景物一样。”
“而那块石头是附近唯一一个形似三角形的石头,很难找错。”
“那块标记就是平白无故的消失了,绝无其他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