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唯屿一直觉得睡着的步姚是人间至宝,侧着身子半趴在条形抱枕上闭着眼睡得整张脸鼓鼓的,像塞满可口奶油的大福,戳一下还会哼哼唧唧叫两声。
当然,如果她不抢被子就更好了。
司唯屿想,司唯屿穿着厚衣服想,司唯屿被步姚卷走所有被子冻醒后坐在床边发着呆想。
想来想去也没什么用,多想无益,司唯屿又不想把步姚从美梦中叫醒,呆坐两分钟后选择去其他房间找一床被子出来给冰冰凉的自己。
推开门,外面的灯光照了进来,卧室内陡然划开一片光影,步姚又哼唧了两声,吓得司唯屿赶紧走出又轻手轻脚关上门。
坐在客厅壁炉旁的步平云听到动静扭过头:“怎么醒了?”
于是司唯屿就把步姚抢被子的恶行公之于舅,虽然没什么用,但说一说也行。
步平云低头笑,“之前就告诉你她抢被子要你再拿一床被子进去,你说不,这下好了吧。”
司唯屿摸摸鼻子,他也没想到。
刚到民宿的时候,步平云就提醒两人要多备一床被子在他们两个的床上以免有人抢被子,当时被暗指的步姚还争辩到她现在不抢了,还说之前在云南也跟司唯屿睡一间房她就没抢,司唯屿也附和到绝无此事,而被反驳的步平云一脸我倒是要看看你俩到时候怎么办。
能怎么办,冰冻司唯屿!
取笑后,步平云便催着司唯屿赶紧回去睡觉倒倒时差,几个小时后还要出去逛逛,总不能在宝贵的假期里,飞了数小时后来到异国他乡睡大觉。
春节假期,泳队竟意外的放了八天假,往年的春节假最多三天,要是碰上奥运年连除夕都是在队里过的,大伙一起吃个年夜饭,初一上午睡个懒觉,下午就该在游泳馆打卡上班了。
今年倒好放了八天,比法定假期还多一天呢!
不过教练组也在放假前说了,这是最后一个长假,年后他们就要正式进入奥运期的备战状态,最后的一年半所有的运动员都别想好过!
司唯屿摇摇头,他着实是睡够了,到达后他们三个仅草草吃了点东西洗漱后吃颗褪黑素就开始睡大觉,现在也快九个小时,已经比平常训练日的晚间睡觉长了。
步平云也是,他也是睡够了。
至于步姚,她缺觉缺得厉害,去医院检查说是心脏原因导致的精气神恢复慢,只能靠多睡觉多休息来调养,于是每逢周日的休息,都是吃完午餐后倒头呼呼大睡,一觉睡醒就是晚餐,吃点东西后又躺回床上梦周公。
司唯屿站在步平云身后给他按摩,步平云运动员时期肩部有留下旧伤,他和步姚时不时的就会给老头按按肩膀,放松放松肌肉,擦擦药酒。
就在这时——
“为什么?”司唯屿一边揉着肩一边问,语气平淡像问等会吃什么一样。
为什么不戳穿那一年的谎言,我和步姚和覃元谷为了自己的私心把一个无辜的人推离本应拥有的幸福?
又为什么知道后不找他们几人问罪,选择一个人默默承受不该有的后果?
为什么?
“为什么?”步平云重复:“为什么.......”
在覃元谷提出让他不结婚的那一瞬间他就做好决定,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出来,直到现在他都惊吓于当时的果断,想了又想步平云才开口。
“我不知道,我只是突然就想这么做了,就像我想了几分钟就决定把你带回家一样,也在几分钟之内决定好下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