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张爷起身，一步步靠近洛煜，双眸却紧紧地眯起，“你既得楚老板引荐至此，必定是楚老板信得过之人。我也不过是个摆渡人，这丝绸的生意，还需与城主详谈才是。”

“如此，便有劳张爷了。”洛煜佯装一喜，朝着沈南烟招了招手，“聊表心意，还望张爷收下。”

沈南烟怀抱一匣子的金银珠宝放在桌子上，伸手打开了匣子。

在退回去之时，沈南烟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总觉得此事太过于顺利了。

正当这种想法升起时，就听张爷冷不丁地道：“既想上镜心岛，就应当知道上岛之人时是不能带护卫的，我只负责摆渡，途中遇到危险，可是有性命之危的。”

洛煜眉宇舒展，看向凝香的目光情意绵绵：“无妨，秦某略通武艺。届时带着内子一同去拜访主人家便可。”

沈南烟站在洛煜身后，在听到“内子”二字时，眉宇不由蹙了蹙，垂首不再去看洛煜那神色。

“内子？”

张爷的视线落在一旁凝香身上，目光锐利如刀。

凝香放下捂在鼻尖的手帕，朝着张爷盈盈一笑，一双媚眼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视线，抬手欠身施礼：“妾身凝香，见过张爷。”

乍然间，张爷眼底的精光一闪而逝，状似漫不经心地问：“夫人这金镯雕工精细，想来并非凡品。我朝向来有左金右银的说法，夫人何故将金镯戴在右手？”

沈南烟这才看向凝香手腕上的镯子，金镯约莫有个指头粗细，镯身样式雕刻着样式繁复的牡丹花纹。

镯子虽精美，却不足以让一个见过世面的张爷惦记上这个镯子，这其中定有玄机。

果不其然，凝香的面色微变，却又很快镇定下来，故作羞赧道：“张爷好眼力，这是夫君送我的。”

张爷踱步至凝香跟前：“夫人可否借镯一观？”

凝香握着金镯的手紧了紧，犹豫地看向洛煜。

洛煜神色并未有异样，赔笑一声：“张爷若是喜欢金镯，秦某可送给您一匣子，这镯子已送给内子，实在不方便送您。”

见洛煜不上道，张爷面上皮笑肉不笑：“秦老板多虑，在下不是夺人所好之辈，不过是想借镯一观。”

察觉到了张爷言语中的冷意，凝香知道在劫难逃，她试探地看了洛煜一眼，才缓缓褪下腕上镯子，递到张爷跟前。

张爷接过手镯，指腹轻轻地在雕刻的纹样上摩挲，他冷笑一声，指腹停留在某处，安静的雅间中陡然响起轻微的咔嚓声，一枚细小的银针便从手镯上飞出，扎在沈南烟身侧地墙柱上。

沈南烟惊诧地后退几步，生怕张爷失手将暗器打到她的身上。

“好生精巧的暗器镯。”张爷嘴里啧啧称奇，眼底却是染上了寒意，“若非我检查得仔细，怕是注意不到这其中暗藏玄机吧？”

洛煜面不改色，拱手致歉道：“张爷好眼力，这是秦某送给内子的防身武器，出门在外，不得不防。还请张爷见谅。”

“是吗？”

张爷唇角微勾，唇边的胡茬也跟着动了动：“夫人虎口处长有薄茧，想是常年握剑所致，令夫人可是常年练武？”

洛煜颔首：“内子确实自幼习武。”

“秦老板怕是还是不明白，随行的人不能是护卫，你若是执意带令夫人去，怕是上船便被处理了。”张爷随手将手镯扔回凝香身上，目光看向沈南烟，“这位是？”

“账房沈先生，带着方便对账的。”

洛煜不动声色地侧身，隔绝了张爷探究的视线。

张爷走到沈南烟的跟前，有了先前那一出，他打量得越发仔细。沈南烟颔首，做出一副谨小慎微的姿态。

“先生伸手。”他命令道。

沈南烟并未习武，是以并不怕张爷的查验，于是坦然照做，抬手还不忘翻了个面，让张爷看得细致些。

张爷目光落在沈南烟右手食指的薄茧处：“读书人？”

“识得几个字，谈不上是读书人。”

话音未落，张爷抬手一掌劈向沈南烟的面门，掌风凌厉，让她来不及躲闪。

手掌在面门一寸处堪堪停下，沈南烟长睫轻颤，眼底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怔怔地看向洛煜。

洛煜紧紧地抓着张爷的手腕，堪堪卸了张爷手上的力道。

“张爷此举何意？”洛煜的声音毫无波澜，按着张爷手臂的动作却出奇大。

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景，楚天富额上隐隐冒出冷汗，他先前只听闻张爷眼光毒辣，并未真正见闻。

如今他只稍稍几眼便看破了冷凝是暗卫的身份，若是再看出沈南烟的身份，他怕是不能活着走出客栈了。

他上前将两人的手拨下，干笑着打圆场：“秦老板误会了。张爷是在试探沈先生，并非想害沈姑娘。”

张爷神色玩味，漫不经心地赔笑道：“秦老板不必紧张，来者是客，我断然不会要了账房的性命。”

“沈姑娘，在下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先生。”

沈南烟颔首：“张爷请说。”

张爷踱步回上座，从案上取出了一本破旧的账本，十分玩味地递给沈南烟。

“恰巧今日掌柜的送上来一本账本，无论我如何算，银钱却是少了三十两。先生瞧瞧，究竟是哪出了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