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话,谢栖有些不信:“既不是因为婚事,也不是许霁,那你为何不要我了?”
林燕喃看他面露伤心,一时情急,脱口而出:“没有不要你!”
“我就是……不喜欢。”
他不是没想过谢栖也许某一天会追过来,可是当他时隔三年真的再次见到他,看他消瘦许多,原本俊俏飞扬的眉眼染上忧愁沧桑,心里疼痛不已。
时至如今,他才知道自己有多自私。
谢栖分明没有做错什么,却要为了他的任性承受那么多。
林燕喃缓缓开口,决心不要谢栖再胡思乱想:“你不知道,我那时跟着嬷嬷学礼,心里很不耐烦。”
谢栖一听,连忙说:“你不喜欢就不学!宫里那些老人我也不耐烦,成天规矩山一样大,叫人哪里都不自在!你不喜欢,那我去回了姐姐,叫她别再往咱们家里乱派人。”
林燕喃笑了,摇头道:“不是的。我其实很明白,嬷嬷教导我很是用心的,我晓得她为我好。”
“我其实不喜欢京城,不喜欢侯府,也不喜欢那样的生活。”
谢栖听得很仔细,没有急着打断他的话。
于是林燕喃又说:“我……我从小因体弱多病,别人家孩子四处约着奔跑玩闹,而我只能缠绵病榻,与汤药为伍,每每看到外头鸟雀飞过,心里是很羡慕的。”
“后来祖母过世,许霁……许霁那样对我。”林燕喃顿了顿,飞速跳过那一段,“京城的冬天很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得人疼。”
京城繁华,可他在那里失去了太多人,待在那里每多一刻便是锥心的刺痛。
福安,珍珠,静姝,小世子……还有许霁。
“你不在了,我每天独自坐在院里空对着池塘发呆,行尸走肉一般。”
林燕喃说着看向谢栖,“我本以为我愿意为了你忍受不喜欢的生活,可是……可是我最后才发现,我更想要自由。”
自由究竟是什么,林燕喃其实并不能说得很清楚,但他出了京城,只觉心头说不出的畅快。
“这里的生活算不上富裕。”林燕喃拿着帕子擦了擦鸿哥儿流下的口水,轻笑道:“可是我喜欢。”
“这铺子是我典当了所有的物件换来的,每一株花草都是我亲自摆弄,赚来的铜钱不多,但是我睡觉很踏实。”
“我不想回去。但你却是不能不回的。”
林燕喃眼中雾气弥漫,多有不舍:“你不是我一个人的谢郎,我不能强留你陪在身边。”
谢栖听完他的话,俯身把他抱的紧紧的,喘了几息才道:“你该早同我说的。”
“不喜欢就不喜欢,我都听你的。”
谢栖曾经以为,他那么珍爱林燕喃,必要将他锦衣玉食供养的高高在上,叫人连看他一眼就自觉卑微,哪怕将整个世界都扔在他脚下踩着也愿意。
可是他不知道,林燕喃不想要这些。
“许霁就是因为这样,才被你放弃的,是吗?”谢栖隐约体会到了什么,压着嗓音问:“你并不完全恨他骗你,是他从来没有低头听你说过,是不是?”
林燕喃神情复杂,半晌才点头:“……是。”
少年时他对许霁是有情的,尽管那时他还懵懂,可是若许霁肯停下脚步回头好好和他聊聊,他们未必不能圆满。
谢栖得到回应,垂头不知想了什么,忽然松了口气:“我不是许霁,不会走他的老路。”
“许霁犯的错,我不会犯。”
他依稀明白,林燕喃口中想要的“自由”也许不仅仅是身体的自由。
他想要的不过就是两个人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好好说话,互相依偎,互相依靠。
林燕喃不想做笼子里等待人呵护的金丝雀,他也想飞。
谢栖抬头,目光中没有一丝迷茫退缩:“你想要的,我能给。”
“你不肯同我走,那我就奔着你来。”
“是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