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究竟是如何医治的？！”夏泽威尔语气严厉，已经不是询问，更像是质问与指责，“为什么陛下的状态总是时好时坏，现在又病得如此严重了？”

“陛下病情的根源，其实在于精神力始终极度不稳定而引发的精神暴动 —— ”医官道。

“精神力不稳定的虫，那可多了去了，难道这个屋子中有谁的精神力很稳定吗？整个虫族的精神力都不稳定，都会精神暴乱 —— 但我们不都好好的站在这里？”

“很抱歉，夏泽威尔秘书长，我可能不得不纠正您的话，”医官试图辩解，“精神力不稳定和精神暴乱，对身体都是有不同程度的实质性负面影响的。”

“只不过，绝大部分生物的身体素质，是与精神力水平相匹配的，基本能够承受精神暴动造成的身体损伤。”

“然而陛下不同，陛下身体素质并不多么强悍，精神力却又异乎寻常的强大，所以每一次微小的精神力暴动都会对身体造成严重的创伤 —— ”

“这么说，你们就什么都做不了吗？”夏泽威尔道，“在这段时间里，我并没有看出来你们对陛下稳定精神力有任何帮助。”

“而正相反的是，你们这些医官的精神力，在与陛下接触后，倒是显而易见得越来越趋于平稳和提高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很有理由怀疑，你们究竟是否尽心尽力为陛下医治！”

“秘书长大人，我可以保证我们尽了全力，”医官们闻言面上浮现出愧疚和难色，“但陛下毕竟是整个虫族的精神领袖，我们仅仅只是接近陛下，精神力波动就会被安抚住，可要解决陛下的精神力问题，仅凭我们确实无法……”

“难道就没 —— ”夏泽威尔深吸一口气，正想再说什么。

这时，床头的洛顿似乎被声音惊扰，陷在深色丝绒软枕的脑袋偏了偏，紧皱起眉，眼睫颤抖不断，像是要醒转过来。

“陛下…… ”床边侍候的达勒等虫立即凑近了床头。

但在几虫期盼目光地注视下，洛顿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却忽然神情痛苦，胸腔猛地起伏。

一声压抑的咳嗽冲破喉咙，仿佛从胸腔里炸开，随即伴随着喷咳而出的血沫，转为急促而无法停止的咳喘。

他脑袋无力的向一侧偏过去，嘴巴微张，大量鲜血从唇角溢出，顺着脸颊和下颌滑落，在苍白的皮肤和枕巾上上洇出血痕。

“陛下！”达勒慌忙用帕子擦拭陛下不断喷咳涌出的血迹。

医官和夏泽威尔等人也匆忙围了过去，紧抿双唇，脸上带着满是忧虑和焦灼。夏泽威尔更是攥紧了拳，指节泛白。

过了好半天，洛顿才终于渐渐停下了咳嗽，疲惫地睁开双眼。

“陛下，请您漱一下口，”达勒让侍从端来水和盆，托扶洛顿肩膀，微微抬起上半身漱了口。

随后又轻轻扶着躺好。

洛顿的脊背陷进柔软的被褥里，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从骨髓里渗出来的虚软，浑身发沉像坠了块无形的重石。

片刻后，洛顿感觉才彻底清醒过来，他脑袋微微转动，失焦涣散的视线落在床边搭着的帕子上 —— 那帕子还沾着未干的暗痕，泛着刺目的色泽，看得他微微发怔。

胸腔和喉咙里残留的钝痛，也提醒着他方才发生了什么。

“再这样下去，我是不是会死？”片刻后，洛顿错开视线问道，声音嘶哑微弱得叫虫担心。

床边染血的巾帕立即便被收走。

“绝对不会，请您相信我们，陛下，”医官笃定道，“虽然很多药剂无法直接使用，但凭现有的技术，我们完全能够修复好您受损的脏器。”

“我们不会让死亡靠近您的，陛下。”

洛顿没有力气多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不过这肯定需要您的配合，”医官接着说，“您得按时吃药，并且遵照医嘱行事……您现在能够尝试尽量保持精神力平稳吗？”

“事实上…咳…我还是根本不知道你们所说的精神力究竟是什么……”洛顿道。

按医官的说法，他的眩晕头痛是精神力紊乱所致，可他对所谓的精神力毫无感觉，只纯粹被头晕头痛折磨；

至于医官所说的精神力不受控、乱搭精神链接，在他看来，是他突然就神奇的能在脑子里和别人说话了。

对此，医官们也实在有些束手无策。

尽管她们已经想方设法为陛下梳理、抚顺精神力，但效果并不理想。毕竟，精神力的稳定，外力辅助起到的作用相对有限，自身能够保持平稳状态才是核心关键。只是，陛下在感知和控制精神力这方面，始终没有进展……

“你们就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吗？”夏泽威尔再次问道。

“我们此前讨论过，陛下目前的状态，倒是与幼崽的‘精神力萌发期和失控期’有些类似，”医官道，“或许可以尝试使用引导幼崽的方式，让陛下学习如何使用精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