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陛下的斥责带着明显的虚弱,却足以让两人同时一惊,安静、按耐下来。
看着陛下再度阖上双眼,明显忍受痛苦的模样,夏泽威尔沉默好一阵,颔首轻声道:“在下先退下了,请您保重身体。”
说完,他便后退几步,转身出了病房。
监察护理病房外,菲尔温等布尔拉普的高级虫族,以及首都星大公爵等高级虫族的远程全息投影,都在等候。
“陛下如何,说了什么?”见到夏泽威尔出来,虫族们立刻关切地问。
“陛下状态不太好,”夏泽威尔沉声道。
众虫闻言,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我进去探……”大公爵(的投影)抬步想进入病房,但夏泽威尔却大步一移,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夏泽威尔秘书长?”大公爵沉声质问道。
“我已经说过了,陛下的身体状况很不好,不要再让陛下烦心和费心了,”夏泽威尔道,“难道没有陛下,你们就什么事都做不了了吗?”
“这是当然,我也不忍心见陛下受苦,事情可以等陛下略有好转后再论,”大公爵道,“但有些事情,必须由陛下来决断,只要是陛下的旨意,不论如何,我等都会遵从,而即便你是秘书长,也没有权利代替陛下下令。”
“我刚才已经说了,不要让陛下费心,至于后续安排,自然要以陛下的安危为重,对此您难道还有什么异议吗?”
“难道布尔拉普就全然不管了吗?”大公爵的声音更沉了几分。
“布尔达普难道还能比陛下的安危更重要?”夏泽威尔丝毫不退。
两个位高权重的高级虫族在门前彻底僵持起来。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轻响,监察护理病房的门再度打开,所有虫族的目光顿时都投了过去 ——
只见达勒从病房中走出,微微躬身道:“秘书长大人,陛下并未允许您离开。”
“请诸位大人们也一同进来吧,陛下有请。”
……
“你们在吵什么?”
监察护理病房内,洛顿已经处理好血迹,靠坐在床头的姿态也更端正了些。
“我们或许对部分事宜产生了些许分歧,但请您放心,我们能够妥善处理,”夏泽威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如此说道,“您没必要为此费心,您现在……”
“你们要是能处理,还会在门口吵起来吗?”洛顿身体不适,难免缺乏耐性,语气明显带着不快,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在问你们的话,夏泽威尔,回答我的问题。”
“是,陛下,”夏泽威尔微不可查的一顿,随后立刻说道,“我认为现在应当集中兵力,合力打通首都星与布尔拉普之间的通道,尽快安全护送您返回首都星,作为虫族的精神领袖与军事核心,您的安全始终是最高优先级。”
“不过部分虫族对此似乎颇有异议……”
“但这样一来,我们或许不得不放弃布尔拉普星域,”大公爵紧跟着接话道,“眼下布尔拉普的兵力不足,实难同时两方兼顾。”
“如果敌军在我们抽调兵力全力进攻尔意尔等帝国时,趁机再度侵占布尔拉普的领地,我们恐怕将彻底失去在布尔拉普的战略支撑点,布尔拉普会逐步落入敌手。”
“即便成功攻占下两域航线,也是得不偿失,后续再想夺回布尔拉普,就得付出数倍的代价,士兵的伤亡、资源的消耗……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
“那么守在布尔拉普又有什么用处呢?”夏泽威尔反驳道,“确实能够逐步夺回失去的星域,可之后呢?所有虫族 —— 甚至包括陛下,仍旧处于被围困的境地。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
“以空间换时间,秘书长先生,”大公爵回道,“我们现在固然被动,但敌方的情况难道就很好吗?他们军队是二十六个国家联合组建的,难道就真的目标一致、毫无内讧?敌军是攻占了我们的星域,但那些星域内的能源星球大都已经摧毁,未能及时撤离的虫族也在想方设法阻碍敌方的行动,敌军的能源和物资也十分有限,他们又能坚持多久?我们大可继续周旋。”
“……我并不是在否定你的策略,大公爵阁下,”夏泽威尔沉默几秒,才继续道,“若是陛下不在此处,我不会反对您的主张,我们所有虫族都可以留在此地奋战,唯独陛下不能有丝毫闪失。”
“陛下的安危,永远是最高优先级,也请您不要忘记了,您所追求的‘虫族大团结’,正是仰赖于陛下的存在才得以实现。若是陛下有所不测,帝国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这下,轮到大公爵闭口不言了。
事实上,虫族们赞同夏泽威尔的想法 —— 即便是作为布尔拉普总督的菲尔温阁下也未出言要求坚守布尔拉普 —— 都正是出于这个原因。
虫族们根本无法接受陛下承受哪怕一丝一毫的风险 —— 即使陛下未必真会受伤,可只要存在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便都无法容忍。
“……”
“……我听明白了,”洛顿深深呼了口气,掀起眼皮看着他们,“原来是我在这里拖了后腿。”
“我们绝无此意,陛下,请您不要如此想,”众虫急忙道,“我们只是希望能够确保您的安全……”
洛顿点了下头,随后道:“我不会走,没有一位君主会为了避祸而舍弃疆土和子民。”
“我既然已经在此处,就没有仅为自保而退让的道理,更不会让布尔拉普因此从帝国的版图上消失,”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十分虚弱,但却像刻在星岩上的誓言般坚定有力,“更何况,我们走了,这么多伤员和滞留的虫族怎么办,恐怕无法全数安全撤离吧。”
“这件事不用再争论了……具体行动你们立即安排吧。”
“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