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材高瘦,一袭淡白色的紧身风衣紧紧贴合着他的身形,显得颇为干练,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框平面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头发因长久未曾打理而稍显杂乱,几缕发丝随意地耷拉在前额。
此刻,他看着屏幕中的直播画面,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然而,下一瞬间,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喂喂喂——你干什么——”
“我不就随口说了一句,不至于吧——”
莫尔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不知何时突然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光刃,那冰冷的触感仿佛已经切入肌肤,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双手立刻高高举在脑袋两侧,同时小心翼翼地把脑袋脖子往旁边挪动了一下。
“陛下就是陛下,即便年纪尚小,也绝对不容许轻视,”身穿虫族军服的阿瑟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语气毫无起伏。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我不该言语轻佻,对你们的陛下不敬,”莫尔斯忙不迭地道歉。
阿瑟这才收回光刃。
“我说,你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稳定了,刚刚那架势,你不会是真想杀了我吧?”莫尔斯当即后退一步,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阿瑟没吭声,紧绷着脸沉默不语,仿佛一座冰冷的雕塑,对莫尔斯的话充耳不闻。
“你可要想清楚咯,要是真把我杀了,整个星际可就再没人能解决你的精神力问题了,”莫尔斯也毫不在乎,又径直靠近伸手搭上阿瑟的肩膀,做出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轻轻拍了拍。
说话间,只见他袖口滑落,露出衣袖下金属质地的宽镣铐。
这可不是普通的镣铐,而是专门用于抑制精神力使用的装置,戴着这么个玩意儿,莫尔斯想要逃离这艘星际战舰,几乎没有半分可能。
不过即便如此,阿瑟也没有对他放松警惕。
毕竟,他可是来自“巴别塔” —— 那个号称只信奉真理,为了所谓的研究可以不择手段,什么疯狂之事都做得出来的组织。
【狡诈的乌鸦】莫尔斯。
阿瑟用眼角余光看着这个看似不修边幅的家伙,回忆起两人的相遇经过。
就在大约二十几年前,星域启示会对巴别塔发动了一场全面且彻底的打击与清洗行动,那场行动让巴别塔遭受重创,损失惨重,原本的成员死伤离散,十不存一。
虽说巴别塔依旧存在,但新一代掌权者上位后,忌惮启示会的强大威势,不得不做出改变:一方面,他们减少并禁止了部分极端危险的实验项目;另一方面,则大力打压组织内的老派成员。
莫尔斯便是那些老派成员之一。他一气之下,直接叛逃出了巴别塔,后来以 “帮助解决虫族精神力不稳定问题” 为由,投靠了阿瑟。
阿瑟的精神状况,正一步步滑向失控的深渊,如今,为了勉强维持住仅存的理智,他不得不自行封闭了嗅觉。
起初,即便听从建议留下了莫尔斯,阿瑟并未将这个来自 “巴别塔” 的家伙放在心上。
失控与死亡在虫族是如此常见,在虫族的认知里,生命,无论是他人的还是自身的,都并不重要,反正活得烦躁,死也就死了。
但现在不同,现在他们有了……王。
他突然就舍不得死了,心底竟生出一股强烈的不舍,渴望能再多活些时日,在这个有王存在的世界里多停留一会儿,哪怕只能远远地再多看王几眼,对他而言都是一种莫大的满足。
阿瑟目光近乎贪婪的紧紧追随着屏幕中的洛顿,彷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莫尔斯看他这副模样,不由问道:“我说,你为什么不去主星,你也是高级虫族,想见虫王应该不算什么难事吧?”
“而且呆在虫王身边,也有助于你稳定你的精神力状态,”莫尔斯微微一顿,又补充道。
“我现在情况太糟糕,已经不得不靠封闭感官来稳定状态了,”阿瑟缓缓摇头。
“大公爵他们,靠近陛下确实能够维持精神力平稳,但我已经在失控的边缘,仅仅只是近距离接触陛下已经没有作用了,除非陛下愿意对我直接进行精神疏导,否则没有任何效果。”
“但是陛下精神力受损,至今没有康复,甚至都无法感受精神力,我这时候凑过去,不但不能解决问题,反而只会给陛下增添烦恼,万一我还当场失控,伤到陛下的话……”
阿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深吸一口气,坚定道:“现在能这样看着陛下就足够了。”
“啧啧啧,”莫尔斯咂了咂舌,眼中带着吃惊。
没想到在星际中以毁天灭地形象示人的虫族,对待虫王的态度,竟如此纯粹而深厚,简直堪称纯爱啊。
“别放弃,虽说精神力暴乱的难题至今都无解,但有我在,你就有一线希望,”莫尔斯“啪啪啪”的大力拍着他的肩膀。
“你出去打听打听,这方面我认第二,整个星际还有谁敢认第一,那群正规的研究人员可都是一边道德谴责我一边看我的数据读我的论文……”
“你可千万不能这么早死了,你要是死了,我上哪儿再去找像你这么好的人,既能帮我躲避各方追击,又全力支持我搞研究!”
“对了,我上次跟你说的研究仪器和材料……”莫尔斯话锋一转,打探道。
“等着,”阿瑟拒绝他画的大饼,并毫不留情把他胳膊从肩膀上扔下去。
“要等到什么时候?”莫尔斯不甘心地追问。
“你要的那些机器只有联邦尖端研究院才有,没有那么容易搞到手,已经在找渠道了,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