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白末不解,但不容她开口,硕大的眼球弹珠样弹射来。
临到靠近她的时候,眼瞳处一分为二,撕裂的空洞大嘴样张开,瞬间吞没了她!
……
四周一片黑暗,白末跌在地上,她撑着要爬起来,手下的触感却是黏糊的一团。
先前被贯穿的手腕处传来剧烈的疼痛,使得她的神智一下子清醒起来。
方才是眼球里长出了嘴?
她这是被吃到了魇的嘴里?
等她的视力逐渐适应了周围的环境后,白末心中一惊。
能勉强容纳几人的空间里,到处都是细小的眼球!
它们就像是方才那只眼球的缩小版,密麻麻地团在一起,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散开,鼓动的眼球们愈发兴奋。每只眼球上又都长出了小小的嘴,朝她撕咬而来的嘴里又是无数细小的眼球……
这里是,眼球的世界!
她持刀刺去,大块大块的血浆爆溅开,又再度凝固成团,分裂出更多的小眼球,密集的视线探照灯样照过来。
不过几番攻击,本还算宽敞的空间,已经被蠕动着的眼球血块挤得满满当当!
不能攻击了!
白末把匕首收回,她意识到这些“嘴”虽然没有牙齿,对她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但数量如此庞大的嘴,用不了多久,就能把空间里为数不多的氧气消灭殆尽。
她已经感到喘不上气来。
再这样下去,只能是死路一条。
脚下的嘴吸盘一样吸附起她的鞋,把她朝着凸起的“眼球墙”拖拽去。白末试图摆脱它们,却因缺氧而愈发显得乏力。
瘦削的身躯朝后仰去,像一头搁浅的鲸一样砸在地上,只有手中的匕首依然紧握。
四面都是密麻麻的眼球,见猎物倒下,位于底处的眼球们顿时窝出了一道浅坑,空间涌动起来,每一张嘴都张张合合,每一只眼球都四处转动,那是兴奋的讯号。
啪嗒——啪嗒——
一点一点的,两声微弱的撞击声后,黑暗的空间被温润的萤光点亮。白末愕然地看去,只见从她的背包里掉出来了一只小小的荧灯。
正是先前遇到的狐狸面具,所拿着的那个。
与此同时,所有眼球瞬间紧闭!
它们朝着四壁退散去,在荧光的照射下,几乎要同冰一样融化掉!
白末一把抓住荧灯,高高举起。
眼球空间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一阵鼓动后,竟是硬生生把她踢了出去!
或者说,“吐”了出去。
……
少女用拇指擦过嘴唇的血迹,站起身来。
“白末!”
孔绒提着弓箭跑过来,神色慌张,“你是怎么出来的?我差点以为你已经……”
白末用手抓起铺盖在她身上的巨网,“孔绒,这是?”
“啊,这是雨洛前辈想出来的战术,每根箭的末端都连着一张网,这样一发射,就能把魇困住。”孔绒慌慌张张地解释道,“我看到你被吞进去了,就赶忙射了箭……”
白末举起荧灯,身后的眼球不安地扭动着,她托起网的一端,小心翼翼地爬出来。
她抬头往上望去,意识到这只眼球不过是巨魇的冰山一角。
怪物的原身足足有数百米高,站在大地上像一座高不可攀的灯塔,它拖着长长的双臂在林间缓慢游走,身上垂掉着无数的眼球。
只是此时,不少眼球已经被网裹住了。
它们或固定在树上,或被禁锢在地表,只剩一根长长的触须与巨魇相连。
“我们现在在哪里?”她问孔绒,“这儿是明之试炼的场地吗?”
“是也不是,”孔绒说,“白末你……你不知道明之试炼出问题了吗?大家都被传到魇的世界里了。”
尽管她刻意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还是带上压抑不住的哭腔,“我们找不到训导师,和明塔的通讯也都断开了。到现在,已经死了许多同伴了。”
白末心里一紧,神色上却并没有什么变化——
明之试炼出了问题,这是她早在花苑就已经知道的事了。
她叹口气,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孔绒,那你有见到苏行芝吗?”她记得自己醒来时分明有听到苏行芝的声音。
“苏行芝前辈?唔,”孔绒摇头,“没有听到过苏行芝前辈的消息。”
“巴须呢?安鸷?”
“都没有,到现在我只看见了白末你一个人。”孔绒擦了擦眼泪,如实回答。
白末拿出从花苑带来的玻璃瓶,她拧开荧灯盖子,把小半的荧粉倒进了玻璃瓶里。
她把玻璃瓶交给孔绒,“拿好这个,这些家伙害怕光。我去找苏行芝他们,你自己多注意安全。”
女孩接过。
“白末……!”
白末回头投去疑惑的眼神。
抱着弓箭的女孩张了张口,她眼眶通红,“……要小心。”
……
声音最初传来的方向是北侧,白末拨开灌木丛,她猜测苏行芝几人离她应该不算太远,但难保他们会不会碰上到处游荡的眼球。
要是他们像她先前一样被吞掉了就麻烦了。
尤其是今日的夜太过昏黑,她透过树林间的缝隙朝上看,天上没有任何星星,更遑论月亮。
这一定和那只魇有关——
所有的光亮都被吞没了。
她加快步伐:要尽快找到苏行芝等人。
只是走了没多远,数道人影就出现在面前。
为首的是一个十分精壮的男孩,他双手抱胸,一把巨斧背在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白末试着绕到一旁,却立马被窜出来的一个人影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