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华坐在副驾驶座内,沉默不语。
她跟陈阳辉在一起时鲜少如此,而陈阳辉也如往常一般,没有什么要与她说的,于是车内氛围相当冰点。
车停在了桥边,桥的对面是灯火阑珊,陈玉华没有问为什么陈阳辉停车,事实上,上车之后她也没有问陈阳辉为什么开往相反的方向。
可她望着窗外的夜色,还是开口了:“好漂亮。”
“嗯。”陈阳辉只是应了一声,同样看着窗外的景色。
夜晚的港湾确实很漂亮,离远了看有一种置身局外的错觉。
对面的灯火阑珊和纸醉金迷仿佛与他们无关,他们仿佛隔着玻璃观望的游客。
倘若他们真的是游客便好了。
陈玉华摇下车窗,夜风袭来,吹乱了她的秀发;而她望着外面的灯色,说:“我不知道,应该同你讲什么。”
“我也是。”陈阳辉依旧没有看她一眼。
订婚宴将近,他们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陈玉华看了他一眼,不由得悲从中来。
还是这样,又是这样,总是这样……他的目光未曾有一刻真真切切地落在自己身上,他与自己相处时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吧。
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在头脑不清,可她依旧忘不掉那个将自己救出来的身影。
那道身影太过勇猛,撕裂她的心房,占据她的目光,让她很难很难移开视线。
她真的很中意很中意陈阳辉。
可是陈阳辉真的很不中意她。
她没忍住,掩面而泣。
哭声很小很小,但足以传入陈阳辉耳朵里。
陈阳辉仍旧没有看她一眼。
“我不明白……为什么没办法打动你的心……我以为只要时间久了,你愿意睇我一眼了,就会有一点点中意我……”她一边哭泣,一边说。
陈阳辉:“……”
陈阳辉沉默。
“你不要这样,”陈玉华拉上他的胳膊,想让他看向自己,“你认真同我讲……好不好?”
他终于愿意看一眼这个哭泣的女孩。
“我应该同你讲什么?”陈阳辉说,声音有些喑哑。
“同我讲,你是不是有中意的人?你真正想结婚的是不是另外一个人?”陈玉华抽噎着,眼泪如断线的珠子,颗颗下坠。
她的眼神太过于悲切且恳求,让陈阳辉没有办法继续移开目光。
中意的人?想要与之结婚的人?好陌生。明明是很简单的问题,他可以回答是或者不是,可这时候他哽住了,无法回答。
他中意的人,肖宁,不是吗?
可是他已经开始有些记不起肖宁的声音了,取而代之的是余飞痛彻入骨的眼神。
他曾经也想要和肖宁结婚,他还想过如何去求婚,如何跟肖宁去外面结婚。
他不止一次跟肖宁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们要不要结婚?
反正他从来没有和余飞说过,也从来没有过跟余飞结婚的想法。
而他又会觉得,不论如何,余飞总会在那里等着他。
昏黄的灯光,简陋的房屋,发霉的地板,热腾腾的咖喱鱼蛋面,低垂着眉眼,站在水龙头前认真洗碗的余飞。
像是避风港,像是庇身之所,像是能让他彻底放松下来的一方小天地,像是风雨飘摇中总是亮着一盏灯等待的归处。
像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