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托勒密力争之下,林隽被迫裹着“托勒密”牌大袄在床铺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
托勒密从身后紧抱林隽,强制在他耳边碎碎念,一遍一遍给他打着强心剂,不断叮嘱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没必要为了那些事难过,就这般磨磨蹭蹭好半晌,惹得林隽耐心告罄,拧着眉头要把他赶出房间去冷静冷静,这才步入正题。
几分钟的小视频比预想的文艺,起手就是一大片阳光过曝造成的白光,仿佛将人拉入了记忆深处。
随着镜头一阵犹如呼吸的规律晃动后,画面渐暗,慢慢显出一张笑意盈盈的脸。
那张脸生得极好,浓眉大眼,唇红齿白,想来是开心极了,弯弯的眉眼和笑出的一排大白牙宛如天上弯月,透着些不知世事的憨气。
林隽太熟悉那张脸了,他可是天天瞧。此刻他挠挠脸,尽显尴尬。他都不知道自己笑起来这么蠢,“我还是自己看吧……”
托勒密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少见地霸道起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张笑脸骤然变得悲凄,吓了林隽一跳。制作视频的人非常应景地加上了滴血的特效,俨然像被击杀的预告。
尽管看过这个视频,早有准备,但托勒密仍感到钻心的疼,一言不发收紧双臂,神情紧张,仿佛看恐怖片时即将被鬼突脸,带着林隽也紧张起来。
镜头晃动着往前,穿过走廊进入一间阳光充足的卧房。
卧房门窗大开,小阳台悬挂的米白色轻纱在风里飞扬,像一只无法脱困的悲鸣白鹤。
同色的床铺上躺着一只雄虫,惊惧地来回打量床边包围他的几只雌虫,及肩的黑色卷发如同海藻蓬松地散开。他俨然意识到危险而紧绷了全身,想要抓住逃跑的契机,可周围的雌虫将所有生路封死。垃圾星的修罗乌尔里克坐在床沿,正慢条斯理将他的一缕黑发绕在指尖把玩。
“宝贝,放松点。”格雷沃的声音响起,光脑传来窸窸窣窣布料摩擦和呼吸的声音。
雄虫受惊,撑着胳膊要坐起来,被乌尔里克一掌摁下,下一刻格雷沃擒住了他努力回缩的左腿。
“滚开——”雄虫的骂声发颤,在格雷沃收紧手掌发力时奋力挣扎,但在雌虫手里,根本无从逃脱。
“很快的。宝贝,很快的……”
毛巾塞进雄虫嘴里,堵住那些痛骂。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睁圆,满是恐惧地瞪着格雷沃的手掌。
只听见一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断裂声,雄虫的小腿被捏碎了腿骨,脸色瞬时煞白,浑身发抖。
格雷沃不敢耽搁,迅速将骨骼接好,采用最传统的方式固定,绑带被他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做完这一切,他俯身亲吻被裹住的膝盖,仿佛这样一来就能为雄虫减轻疼痛,“结束了,宝贝。你看,很快的,我没骗你。”
毛巾被取出,雄虫的嘴唇失了血色,他疼得没有力气痛骂,只反复念着“畜生”两字。
乌尔里克为他擦拭冷汗,红色眼睛里瞧不出任何情绪。
随着乌尔里克伸手抚摸雄虫的脸颊,视频切了画面。
卧房变成了会议厅。
发丝还冒着水汽的雄虫站立在马蹄形的会议桌中央,像拍卖场上的货物安静惊惶,格雷沃则是兢兢业业介绍货物的拍卖员,站在雄虫身边笑得友善笑得诱惑,在他的“成交”下,四名雌虫逼近,将表情略显空白的雄虫围在中间,那些伸出的手争先恐后贴上雄虫的身体。不远处,乌尔里克坐在会议桌前冷眼旁观。
那是连视频剪辑者都不忍的画面,以至于猛地黑了屏,屏幕上倒映出林隽难看的脸色。
就当以为视频结束时,画面再一次亮起,这一下让观看者更为心惊。
雄虫的咽喉被割开,鲜血如注,打湿下巴和胸前,仿佛破碎的精致玩偶跌坐在一地废墟中,俊美的脸上满是尘土和泪痕,久久,空白的表情变得柔和,浮现解脱的庆幸。他身前蹲着的乌尔里克死死掐着他的脖颈,手掌被血染红,少有表情的脸在这一刻竟是格外的狰狞,俨然一副因为恨极而要杀他的模样。
可怖的画面直观地冲击着视觉,给观看者的神经重重一击,而此时伴随着雄虫支离破碎的濒死呼吸声,画面再一次变换。
雄虫的长发剪去,仿佛挣脱了枷锁,肆意奔跑在阿美塞林宫的草地上,身后追着一只肥胖的幼年双头犬。笑声和犬吠相呼应。阳光偏爱地落在雄虫乌黑发丝上,他像是苦尽甘来归家的旅者,又像渡过劫难重回虫神怀抱的宠儿。
雄虫回首的刹那,眉眼弯弯,笑意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