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照,别害怕,我哥哥没有恶意。”
樱桃见她没有动作,朝她喊了声,天照扭头见她脸带笑意,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充满温和,抿抿唇,朝她轻轻颔首,见此,樱桃嬉笑着又转身走进厨房。
天照这时才按照男子的指示,抬起手放在他面前。只见他伸手轻轻搭在自己手腕上,面色平静,眸子直盯着地面,似在思考什么,好一会儿,他才收回手,眉心微拧,低喃道,“脉象平稳有力,明明是一副健康身子,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身,来到天照面前,“来,我瞧瞧你的眼睛,别害怕。”
天照不发一语,仰起头,任由他查看自己的眼睛,后又按照他的指示张嘴伸舌,只见他眉心越拧越紧,而后重新落座,看着她,“你可有哪里不舒服?今日醒来后,可有头晕,头痛等症状?”
天照虽然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不舒服这个词汇她能稍微理解其中意思,想了下,摇头道,“没有。”
“没有?怪哉,怪哉。”
可他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冥思,天照就更不懂他这是什么情况,好在没多久,樱桃端着饭菜走来。
“哥哥,可有何发现?”
席间,樱桃没忍住发问,端着碗筷看向一旁的男子。
男子依旧一副思索模样,听到这话后才略有回神,摇头道,“我给她把过脉,探过息,她的身子很健康,至于为何她会染上失忆症,一时半会儿我却瞧不出来。”
“咦?那哥哥何不试试给她扎几针?”
男子闻言摇头,“针灸之术也需对症下药,她既无头晕头痛症状,我这针扎下去,该入几寸才好?况且头颅乃人身要位,没有完全把握,怎可轻易下针,不妥,不妥。”
“也是,既然如此,那不如让她先住下来,看看往后她会不会出现什么症状,她人就在咱们身边,病发时咱们也可近距离观察,追症下药。”
男子对樱桃的建议持认可之色,当即点头道,“也好,如今她的失忆症若是不解,就此让她离去,多有不妥,就按你说的办。”
就此,天照被樱桃兄妹俩收留,而天照也得知男子名为范正,是这村里的郎中,专门给村里人家问诊看病,偶尔还会外出应邀外出诊病。
这一住,就是三个月,天照此时能认得的东西多了很多,话也渐渐多了起来,只是她甚少有多余的表情,看着小小年纪一个人,却整天木着一张脸,哪怕樱桃如何逗趣,也未曾见她笑过。
这一天,范正天还未亮就坐上了外地赶来接人的马车,说是要去城里给一个老员外看病,二人都已习惯如此,只照常打了招呼,任他离去。
吃过早饭后,樱桃带着她,一人背负一个框篓上山采药,这是二人这三个月来时常都会做的事情,可今天天气阴沉,不似以往那般阳光明媚。
天照仰头看了下天色,说道,“今日天色不算好,我们且在附近山头走走吧,若是下雨还能尽快赶回去。”
“好啊。”
樱桃没意见,扭头朝她笑道,“本来今天还想带你去天照湖那边看看,不过你说的对,今日天色不好,我们还是不要走那么远了。”
天照心下微微一顿,却也没说什么,轻轻点头,二人一前一后翻过两座山,周边丛林茂密,荆棘丛生,野草都比天照要高,不知为何,今日的她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樱桃却不甚在意,她自小在村里长大,跟着范正上山采药,后来大一些,便自己一人进山采药,这附近的山林峰野她几乎都走遍了,从来也没遇到过什么危险,如今身边有了个同龄人陪伴,自比往日要高兴许多。
就在二人走至丛林深处,准备往前头山崖处去时,天照耳尖微微一动,一阵莎莎轻响传入耳中,她一手握着镰刀,一手拉住了樱桃的手腕,“别动。”
樱桃扭头看她,面露不解,可就在她准备开口问询时,一阵轻响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草丛里,悄悄潜行。
天照扭头朝四下看去,只恨自己长得矮小,连野草都比她高,她目光落在右前方的一颗粗壮树上,拉着樱桃走过去,朝她说道,“上去。”
樱桃虽然不解,可也想起了最近村里人说过山里有大虫出没,此时又见天照如此严肃,她下意识不敢反抗,好在她对爬树一道颇为精通,没一会儿便爬了上去,踩在枝干上,朝下看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她才看清一条粗壮的痕迹正快速朝她们而来,草丛缝隙里透露出来的颜色让她瞬时瞪大了眼睛,脱口喊道,“天照,快上来,有大虫!”
她见过村里的猎户曾打死过一头大虫,那头大虫毛色嫩黄,间杂黑色条纹,一头大虫重好几百斤,就是三个猎人都斗不过,她之所以对那时候记忆这么清晰,是因为当时出动了村里十几名猎人,回来的却只有五人,其他人都已被那头大虫咬死,当时村子里气氛低迷了许久,就连哥哥都整日唉声叹气,愁绪不止。
如今再见熟悉的颜色毛皮,她怎能不惊慌。
天照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沙沙声越来越响,她虽不知大虫是什么,但想来也是一头猛兽,就身后这棵树,未必能支撑多久,眼见前方的草丛摆动剧烈,她赶忙扭头就跑,边跑边喊,“樱桃,你先别下来,我去引开它。”
“天照!你——”
樱桃见她快步跑走,心下焦急,急忙喊出声,却不见她停下步子,边跑边挥舞手中镰刀,砍下路边的荆棘,制造声响。
这番动静一出,那大虫果然改变了方向,跟着她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