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予乐左等右等,还不见成默回来,心里怕是不是成在台球厅出了什么岔子,越想越怕,干脆锁了门,背上包牵上狗,急忙忙往台球厅那边走。
走到半道,远远见成默过来,方才松了一口气,站定扬声喊了句“大哥”。
成默原本低着头走路,忽然听见白予乐的声音,猛地抬起头。
站在路灯下的白予乐挎着个蓝白格纹的编织袋,围着那条米色的大围巾,狗绳从左手后面直直射出来,绷着四处闻的小卷儿。
他急急忙忙小跑过来,边跑边问:“出什么事了?怎么去那么久?”
成默祭出早已打好的腹稿:“有点不认路,找了会儿。”
天黑灯暗,白予乐没注意到成默的表情:“我就说我跟你一块去嘛,你是不是走到公园那几条岔路上去了?冷不冷?”
成默把编织袋取过来自己提上,一手搂过白予乐:“回家吧。”
白予乐见他搂住自己就得敞着怀,怕他冷,把围巾解下来半截给他也围上,路灯下两个脑袋的影子连到一块,又牵着小卷儿,白予乐忽然笑了一声。
成默问他笑什么。
白予乐笑嘻嘻地说:“咱们仨现在成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成默没说什么,只也挤了点笑出来,一路上却都在想白予乐,走到单元楼下,白予乐大喊了句“嘿!”,声控灯亮起来。
这灯还是他们俩一起修的,每天来来往往不觉有什么,此刻成默心里却咯噔一下,想起昨天白予乐说的那话——他想要的是一个能为他做主的人。
成默只想做白予乐的一条“狗”,而白予乐真正想要的是一个“人”,可是人比狗复杂太多了,他每天光是守着那个偏僻的小店,就见过太多形色做派各不相同的人。
那个原本的自己,又会是其中的那种人呢?会是刚好让白予乐满意的哪一种吗?
“大哥?”
白予乐一声呼唤,成默恍然回神,白予乐担忧地打量着他:“你今晚怎么老魂不守舍的,是不是累着了?”
成默抿了抿嘴,赶紧揽着白予乐往里走:“回家。”
一进家门,成默就洗澡去了,白予乐把编织袋放在茶几上,盯着空荡荡的走廊转角半晌,晃晃脑袋清空思绪,走进卧室收拾行李。
成默的那份是现成的,白予乐只用收拾自己的衣服和洗漱用品就行。
衣柜门全部打开,白予乐在里面挑挑拣拣,棉袄不必经常洗,多带两件有的换就行了,袜子内裤一天一换,先带一周的量,来回一趟虽然折腾,倒也不算出远门,到时候再说。
白予乐轻声哼起歌,他边叠衣服,边琢磨成默以前住的地方会是什么样,家里会放什么东西,附近有没有公园方便遛狗。
小卷儿趴在地板上,扒着只发声布偶啃来啃去,尾巴晃得很悠闲,像是知道包里也装了自己的东西,主人出门的时候会带上它。
嘎吱一声,卫生间门开了,洗完澡的成默带着热乎乎的潮气走进来,径直穿过白予乐,拉开衣柜翻了条裤衩套上,弯腰时后背肌肉线条分明。
成默后背忽然一阵紧,回头见白予乐直勾勾盯着自己,说:“怎么?”
“没什么。”白予乐手里继续叠着衣服,“我就是想,要是个啤酒肚的大胖子洗完澡光着出来,做刚刚那种动作,我才不爱看呢。”
说到这里,他忽然收拢手里的衣服,非常庆幸般地笑了一下。
“嘿,还好你不是。”
成默套着睡衣,想也不想便接话道:“不是什么?”
“不是大胖子啊。”
“哦。”
白予乐皱起点眉毛,感觉成默好像压根没听他说话,他有点不高兴,可是这点事也不至于怎么。
“这儿我来收。”成默接过白予乐手里拧成团的衣服,“你洗澡去吧。”
等白予乐洗完了,成默早把行李收拾好躺上床,头枕着胳膊,望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不知道想什么。
白予乐有样学样也光着身子,忍着冻站门口喊了声:“大哥。”
成默见他回来了也就安心了,随口道:“关灯。”
安静了十几秒钟,灯啪一下关上了,视网膜里还残留着灯光的荧影,白予乐走过到床边,右脚踩上床框子,左脚应该从成默身上跨过去,但是他心里很不舒坦,一脚踩中被子下的成默。
成默长嘶一声,感觉自己都快枪弹分离了,白予乐卷进被子里背过身去,既没问他,也不理他。
这会儿,成默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凑起身拉白予乐:“怎么了?”
白予乐一扭,光裸着的肩膀露出来,嘴里“啧”了声,成默搂着他的腰把他拽过来,光溜溜的背贴到胸膛上,成默环在细腰上的手往下一划拉,发现下头也是光的,明白过来,连忙说:“我刚想事儿呢,没注意。”
手让打开,感觉得出来是用了劲儿的,可是压在厚被子下面,施展不开,没发挥好,显得像软绵绵的撒娇。
成默把人翻过来,白予乐别着脸往枕头里埋,台灯光让成默肩膀挡住了,白予乐隐没在成默身前的阴影里,躲着灯光,也躲着成默的目光。
“真没看见。”成默伸手把白予乐从枕头挖出来,捧起他的脸,凑得极近说:“你让我再好好看看。”
白予乐皱着眉,瞥着眼,下嘴唇微微撅起来,被子拱起的空洞里是光溜溜的锁骨。成默看得眼热,立马把什么乱七八糟的忘了,把人搂过来就亲。
白予乐挣扎着推开他,脸使劲别开,指尖翘着自己腰上那只热乎乎的手:“不来……。”
不让摸,成默就把白予乐手拉起来亲,呼吸喷在细白的指缝间,白予乐缩了缩手指,作势要抽手。
总不能连手也不给拉,成默一把攥紧白予乐的手腕,往自己胸口上拉,强行让对方摸那些硬邦邦的肌肉。
“小白,小白,只要你不生气,让我怎么着都行。”
他像条盯着主人手里饭盆的狗,明明都听见主人晃响盆里的美味,却死活不放下来让他吃,他愿意作揖打滚服从任何指令,换取最终那句“吃吧”。
所以,他不怕白予乐刁难,反而怕白予乐不刁难。
白予乐安静了会儿,深吸一口气,长长吐出来,像是终于想要好怎么刁难他。
“那你今天老避着我干什么?”
成默有点懵:“我什么时候避着你了?”
“我是说今天回来之后。”白予乐身体靠过来,挪了个舒服的姿势贴在成默怀里,一只手搭在成默的肩膀,“我总觉得你有什么事儿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