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房间里的气压低得吓人，就像那个因为妈妈为了情人而放任自己在外面疯跑的雨天一样，妈妈想要发脾气却找不出小蝴蝶身上任何的错处但却一句话都不能多说，仿佛大雨前一般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如果此后妈妈能一直这样下去，小蝴蝶也算是信了妈妈真的改正了，不过这到底是不可能的。

她已经明白了，妈妈不会再和小时候一样，至少过去她为了不再受伤去回避看到妈妈身上的过错，她已经闭目塞听了太久，有些时候妈妈就是会无法把自己放在最前面。

或许小蝴蝶快该离开这个家了，但是离开这个家之前，她会做完所有该做的事。

上次的拘留没能留住男人几天，他又一次上门来找妈妈被小蝴蝶抓住——不过她猜估计也不是一次没抓住了；男人本来是来借钱，妈妈没有同意，反而提起之前借的还没有还上。

“……我之前借的，不是后来还多给你了吗？这次生意需要点钱，你借完我肯定连本带息还给你……”

“你不是还有车吗？不能卖车筹钱？”

“车……已经抵押拿去筹钱了……”

小蝴蝶旷课回家从门缝里听见二人讨论，顿时心沉到了谷底。

从前妈妈从不和自己说家里的具体情况，她的零花钱是从买饭和药里的钱里省下的，从前说这些话、和前继父来往，也都是背着自己不让自己知道。

毕竟外婆在世的时候家里条件还比较好，去世之后妈妈没了工作的心气也疏于打理这些，她也从问妈妈要钱时的态度知道家里一天不如一天，估计只有这套房子是母女俩唯一的底气了。

“你……你就借我一点……你把我害成这样，本来就该赔我！”

“我当时就已经给过你钱了，结果你做生意赔了不说，还再问女人要钱？！”

“就是你害我坐牢才耽误了生意，我本来能赚很多钱的，你就是卖房也得赔我……我下次一定能赢……你得借我，不然我就叫人来闹！”

听到这里小蝴蝶猛地打开门，大声道:

“你敢闹我就报警！”

屋里两人同时震惊，男人恼羞成怒:

“你们母女俩做局来害我！你是不是收了对家好处了，故意让我赔钱？！”

妈妈还没插上嘴，就听小蝴蝶道:

“你给我滚出去！”

“胡依然！”胡丽霞厉喝一声，想要阻止二人争吵，结果男人还不领情:

“好啊，你这个人不仅不念旧情还不要脸，让你的女儿害我！我看你就是又看上别的男人了！你看看你，以为除了我谁还会陪你这么多年？！”

小蝴蝶听了就一阵邪火:“你有本事念旧情，就是天天靠我妈养着你让我妈为你发火还乱摸我，天天骚的哄的进了监狱安生几天出来不给你钱还要来我家里造次是吗？！”

顷刻间男人青筋暴起恼羞成怒，几步上前已经上前要打小蝴蝶了，小蝴蝶火气上涌战胜了恐惧，完全发了狠了，就是死也要和这个出生同归于尽。

小蝴蝶的感官里一切好像都在躁动，大脑中血液沸腾，好像所有事情都加了速——

我做得到，我现在什么都做得到——

结果她还没出手，旁边一个人影闪过马上就抱住了男人的腰，带着大力把男人往一边撞去。

小蝴蝶震惊，妈妈居然趁男人不注意，偷袭将他撞倒了。

“不许动手……”妈妈倒在地上，一边哎呀哎呀地努力控制住男人的身形，但是依旧很难不被男人挣脱，小蝴蝶冷静了一下又接着被怒火吞没，上前对着男人的眼睛就是一拳。

男人嚎叫一声，本来正发了狠要收拾母女两个，看见小蝴蝶抄起水果刀的一刻马上推开两人夺路而逃了。

小蝴蝶还要再追，妈妈马上抱住了小蝴蝶。

“不许跑……不许再打了！再打就出事了——”

“不给他钱就要动手，你怎么知道他安的什么心？！”小蝴蝶紧紧握着水果刀双眼通红，依旧是不停地叫喊着。

“那还不是因为你惹了他——”

“我惹他什么了？！我哪一句说的不是实话，他进监狱，还不是因为他自己管不住下半身——”

似乎是小蝴蝶最后一句话激怒了妈妈，她似乎有些恼怒地骂道:“你怎么说话的？！”

“对，就是你的男人，看见别的女人就管不住自己——”

“这是你该对妈妈说的话——”

“你不想让我说，那你就别干啊！！！””

小蝴蝶多次被妈妈打断，便一次又一次地不停加大音量反驳回去。

胡丽霞此刻脸上几乎没了颜色，因为她发觉确实是无法再吵过她过去那个乖巧顺从的女儿了。

“好，好，我道歉，”她面无表情地道，“是我的错。”

小蝴蝶的火气就没停下来过:“什么叫你道歉？！”

“那我都道歉了，你还想让妈妈怎么样？！”胡丽霞不忿。

“钱的事呢？！他之前欠你钱了？！”

胡丽霞一下被戳中:“……之前你叔叔说让我投资他的项目，我投了，也赚过一点钱……”

“后来呢？！”

“后来他说项目需要融资，还需要一点就成功了，我陆续给过他一点……”

“一点是多少？！”

胡丽霞表情有一点空白，安慰道:“你不用为家里操心这些，妈妈有——”

“我问你借了多少，妈妈！”

胡丽霞本来还要推脱，结果小蝴蝶咬住不放，结果终于说了实话。

“大概加起来，总共有三万……”

“妈妈，你明知道家里没有多的收入，还要借他？！”

“因为他说，要还回来就得再接着投……挺多的，后面也赚了好几次，至少赚了一倍呢……”

“你不许再借他了……”

胡丽霞也知道事情败露了，再没办法对小蝴蝶生气发火，一起收拾完一片狼藉的屋子之后一言不发地回屋里去了。

小蝴蝶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发过火之后浑身开始酸软乏力，但是事情没这么简单就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