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空问达诹，他要如何留下血族大家长都很难留下的霍利斯，达诹说，这其中涉及很多复杂的事情，最简单的方法是，让他因为一些客观原因走不了。

“这话怎么说？”滕空兴致勃勃，“在他的马车上动手脚？”

“那要布朗迪这所有拉车的马同时暴毙才算稳妥。”达诹说，“对马来说实在是无妄之灾了。”

“那你的计划是……”

“如果他的所有衣物全都不翼而飞……随后找到布朗迪却发现整座古堡上下的所有衣物全都不翼而飞……”达诹说，“霍利斯自诩绅士，想必怎么也不会光着身子离开吧？”

“……”滕空呆滞，“你……开玩笑的吧？”

“可以是玩笑。”达诹说，“但我觉得这个计划不会伤害到任何人，其实是个好计划。”

“……”

滕空沉默了半天，发现居然反驳不了。

“只要让古堡里所有人的备用衣物都消失就好了……也别让所有人都完全没衣服穿吧？”滕空提议。

“那样布朗迪就可以让人出去置办新的备用衣物了。”达诹说，“还是以绝后患……”

滕空一想到古堡上下所有人被迫赤裸相见就眼前发黑：“不……稍微还是有点，我们从长计议一下吧……”

“还有三四个小时就要黄昏了。”达诹说，“滕空，任何计划都是需要留出时间确保实施的。”

“不，等等。”滕空说，“我想到一个简单的，比这个简单得多。既然你的计划里都包括让整座古堡里的所有衣物不翼而飞，那还不如让霍列斯的全部行李消失就好了。”

达诹笑了一下：“这倒是个好办法，我怎么没想到呢。”

滕空对此半信半疑。

达诹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候端了一盘前一天晚宴的同款面包，这次还多拿了一罐果酱。滕空把面包切片，一一均匀涂抹果酱，借此打发时间。黄昏时，达诹宣布：“布朗迪没冲过来兴师问罪，看来计划很成功，该进行下一步了。”

滕空没听说过下一步：“找血奴？”

“找霍利斯。”达诹说，“我们现在是布朗迪派去帮他找弄丢的行李的人。”

达诹很急，滕空误以为他是看在敲竹杠的份上对布朗迪的事上了点心。但他们到达霍利斯的房间后滕空就清楚为什么了——霍利斯的房间没有任何照明工具，他们只能借着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晖看清室内。

霍利斯脸色难看，情绪焦躁，面对布朗迪安排来帮他调查行李全部失窃案的两人态度奇差无比。滕空的英语水平考不过六级，索性装哑巴，霍利斯抱怨了一大堆他都似懂非懂，只能听懂达诹统统以“Yes”和“Right”作答的部分。

长篇大论的情绪宣泄之后，霍利斯冷静了一点，开始带着他们在房间里各处看来看去。

按说布朗迪为客人准备的客房用具应该一应俱全，但这间房间此刻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霍利斯指着空地说了几句，指着大开的空衣柜说了几句，最后指着只剩一张木板的床情绪激动。滕空实在没忍住，伸出一根手指偷偷捅了一下达诹的后腰，被达诹反手攥住了示意他别乱动。

憋笑太辛苦了。滕空靠着意志力艰难支撑。

达诹神情肃穆，一边聆听霍利斯的愤怒一边露出沉痛的表情，表态说您放心，布朗迪大人已经宣布封锁古堡不许人进出，最迟明天黄昏前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我受邀来此，怎么也没想过会进了贼窝！他布朗迪必须要为此事负责！霍利斯横眉冷对。明天黄昏前我的财物要是找不回来，我要让全族都知道布朗迪是如何姑息养贼的！

是是是，这事确实是布朗迪先生的问题，您别生气。达诹替布朗迪低头认错。

那你们还在这干什么？去找啊！霍利斯一指门外，气势如刁蛮贵妇。

是是是，我们这就去，您别生气。

达诹恭恭敬敬地带着滕空出门，帮霍利斯把门关好。走廊上很多血族，光线太暗了，滕空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也听不懂他们低声交谈的内容，达诹说：“布朗迪还算有点脑子，顺势封锁了古堡，免得血奴逃出去。”

“咱们应该去找布朗迪了。”

布朗迪在会客室，会客室前的走廊点着幽暗的油灯，滕空看到大门紧闭，门口站着血族。达诹“啧”了一声，低声对滕空说：“等一下。”

滕空还没反应过来，达诹闪身前冲，把守门的血族放倒了，全过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滕空：？

达诹比了个“嘘”。

他们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滕空什么也没听到，想出声询问时被达诹摁住了手。达诹状似真听到什么一样神情凝重，很快皱起了眉：“……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