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黑,他本不该看到任何人的目光的。但是那些人的眼睛都发出荧荧的红光,一眼看去黑暗中全是成对的红点,细看才隐约觉得都是人形。
滕空:“……”
恐怖片啊。吓得他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滕空看不到周围,但这个时候周围静的可怕。刚介绍笼子里的拍品给大家的拍卖师脸色难看,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全都用不上了。
滕空的身上还穿着呼提罗的旧衣,这件旧衣曾被龙一爪子划出老大一道口子,后来由滕空费尽心思找了植物纤维缝上。植物纤维的韧性有限,每次洗过之后几乎都要重新缝一遍,考虑到原始社会没什么可讲究的,滕空的洗衣频率低得能令任何一个现代人听了皱眉。
他就穿着这样一件衣服,头发乱七八糟的,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下。
四周穿着厚重西式宫廷礼服的正宗绅士和淑女都不明所以,随后议论声逐渐响起来。拍卖师这时候是不知道怎么办的,珍贵的拍品不知道被谁动手脚偷梁换柱成了这么一个,一个——
滕空还在笼子里茫然四顾,拍卖师气不打一处来,把手边的灯点上了。尽管光线并不强烈,但以为自己瞎了的滕空突然能看到东西了,很激动地就朝着光源看去,结果对上了一双怒气冲冲的眼睛。
拍卖师杵在笼子边上,灯光下,滕空觉得此人身上的衣服比他的声线更加华丽。一张精致的面具遮住他的上半张脸,露出弧线优美的下半张脸,薄薄的嘴唇。
绅士淑女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滕空隐约觉得像是英文,但既听不清也听不懂。他有了一点胆怯,特别是在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看到拍卖师冰冷的眼神时。
拍卖师抬起手,两只白手套包裹着的手在半空中顿住,往下压了压,做了个静一静的手势。
“Dear guests,please remain calm and composed.As you can see, this on stage is just a small joke we played with everyone.”拍卖师说,“Lord Brandy's point is that the 3s Blood Slave should not have been released for auction on the first day.Only one has been selected this year, I hope everyone understands.”
他叽里咕噜解释了一大段,滕空这四级都还没考过的自然听不懂多少,但从台下渐渐平息了些的骂声来看,也许是控制住了局面。
拍卖师转过身,手搭在笼子上推起来。滕空这才知道自己待的这个笼子居然还配了轮子。绅士淑女们忙不迭让开一条路,他就像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坐囚车一样被连人带笼子推出了这个大厅。
大厅里还有一盏灯,出了大厅,黑暗更是浓烈得像要把人淹没。滕空看不到拍卖师的脸色,只听到他的声音:“Who are you.?Where is cupcake?”
其实这对滕空来说还是比古文好懂多了。谢天谢地这次的世界不用听那些让人头疼的古文。
“I'm a Asian.”滕空试探着回答。
“Oh gosh. I can tell!But where is Cupcake?”拍卖师听起来急躁又崩溃。
Cupcake?纸杯蛋糕?哪有什么纸杯蛋糕。
“I don't know.”滕空说,“I don't know what happen.Where is here,and who are you?”
“Paul,what's wrong?”前方突然传来另一道声音,吓了滕空一跳。
拍卖师停住了脚步,一边说着话一边绕过笼子朝那声音传来的位置迎上去。这时候他的声音又不像先前那么冰冷,听起来倒有几分委屈怨怼:“Dear Mr. Brandy, I really don't know what's going on here……”
滕空听到一声响指,然后他突然能看清眼前的一切——他的笼子被推到一条长长的走廊上,走廊的墙壁上挂着像是煤油灯的照明工具。随着这人的一声响指,整条走廊上的灯芯都在一瞬间燃烧起来,蓝色的火焰跳动着,像是某些奇幻小说里的场景。
“Asian?Japanese?Or Indian?”这人问。
这人看起来是欧洲人的长相,棕褐色的短卷发,黑色的眼睛,五官轮廓十分深邃,不折不扣的现代帅哥长相,说出口的也是腔调正宗好听的英文。他没看拍卖师,视线玩味地落在笼子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笼子里的滕空。
滕空被他看得打了个寒颤,犹豫片刻,说了实话。
“……Chinese.”
这人点点头,再一张嘴竟然换成了中文:“你好,我是布朗迪。”
“……你好。”滕空谨慎道,“咱们可能有一点误会,您能不能……”
“这个笼子原本用来装今晚压轴的拍卖品,是今年唯一一只3S级别的血奴,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在座的人里会有人付出几磅重的黄金来购买。”布朗迪说着笑了笑,“所以保罗态度上确实是急了一点,请您海涵。”
这人倒是客气。
滕空道:“确实……拍品丢了是很麻烦,这个,我也希望您这边能尽快追回拍品……您看是不是可以先把我放出去?”
他敲了敲笼子,提醒布朗迪自己还被关着。
“放出去怎么行。”布朗迪微笑,“我的血奴凭空消失了,这笼子里凭空多出来一个你。你说,我应该找谁要回我的血奴?”
滕空:“……”真逗,
从刚才起就一直血奴血奴的,这个血奴的意思不会是……
布朗迪突然凑近了一点,把脸靠近笼子的间隙,上下打量滕空:“你怎么穿成这样?”
“……啊?”滕空没反应过来。
“Paul, take him to dress up.”布朗迪直起身子,拍了拍手,“I'll handle the auction.After you tidy him up, send him to my room.”
“我学过一句中国话,叫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布朗迪安排完,又朝着笼子里的滕空盈盈一笑,“我可不能容忍在我手上白白丢了这么大一笔钱,如果你知道什么,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不然……”
他笑了笑,越过笼子,从后台上了场。滕空在笼子里被保罗推走的时候还能隐隐听见大厅里传来的人声,好像才这么一会工夫气氛就又热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