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老虎说,“吾乃强良。”
“强良”是个什么种族?滕空从未听过。
“汝既为人,何以自封为龙父?”
“它出壳的时候只有我在旁边,也许是把我认成……你懂的吧?”滕空解释。
强良惊异:“龙竟为禽类。”
龙学舌:“禽类,禽类。爹,禽类。”
滕空都没想过这个可能:“禽类?当真?”
这么一想还真是难怪啊。难怪有雏鸟情结,难怪会学舌,难怪长大了能飞。既然科学没有证据证明龙是爬行类,那为什么它就不能是禽类呢?
“吾知此子,其父母殁于天灾,后有取而去,穴中。”强良说,“今既与之有父子之分,思汝好察之。”
虎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从声音听起来,像是很欣慰。滕空猜“强良”是这个世界的什么正义力量。
“您为什么一直握着那两条蛇?”滕空好奇半天了,“这是您的猎物?”
“非邪,吾位之象也。我持蛇乃强良也。”强良说。
滕空又听不懂了。这蛇是“强良”的象征?难道“强良”是一个职位,类似于祭司首领一类的?
“猎物。”龙盯着强良手里的蛇,“猎物。吃。”
“小龙,汝名?”强良饶有兴致地问。
这倒提醒了滕空,他到现在都还没给龙取名字。但龙这一次出乎他意料地脱口而出:“达诹,名为达诹。”
滕空:?
“什么达诹?哪两个字啊?”滕空惊讶,“这是谁取的名字?”
“爹。爹。”
?
哪个爹?亲爹吗?
尽管不知道龙的亲生父亲是如何在它出壳前为它起好名字并传达给它,滕空还是愿意尊重亲爹的意愿:“我知道了。”
“达诹,真奇名也。”强良说,“欲食乎?龙何俱能食,人何食?食兽乎?食果乎?”
“……都行。”滕空道,“果子没有毒就行。”
“吾不知何为毒,此处将见其树也,上果龙可食,人未可知。”强良给他们指路。
人能不能吃先不说,起码解决了龙吃饭的问题。滕空如释重负:“多谢。”
他带着龙打算去强良指的方向看看,又被强良叫住,强良打量他,然后问:“人寿几何?龙寿万年,若没而它未长,不如付我?”
强良的后半句话是在委婉地向他讨要龙的抚养权,但一时之间滕空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句“龙寿万年”上。
万年啊,万年。
先前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这龙也不是平白无故出现的,这可是一个长生种啊。
且不同于先前拒绝了他两次的精灵,龙现在是他温顺的小宠物,管他叫爹,且对他的各种话连声附和,他说一龙都不会说二。这不就是游戏特意送来的“锚点”安放对象?
强良发现眼前的人类盯着龙的目光隐隐作绿,疑惑不已。
尽管滕空很快地回过神来,并以十分负责任的姿态,在再三询问之后才答应他的请求,这事依旧给强良留下很多困惑。
以至于在他后续独自抚养照顾达诹的年月里,他都给达诹传达了一些错误的信息。
这是后话。
滕空对于强良的提议起初也很难不心存疑虑。他自认已经成为龙的养父,注定某一天他对龙来说会突然消失,给龙找新的“父母”的确是要亟待解决的事。但他还没打瞌睡强良就贴心地送上枕头,很难不怀疑强良是否知道内情、是否图谋不轨。
“为什么?”滕空问他,“你能够从龙身上得到什么吗?”
强良懂了他的意思,然后老虎脑袋居然微微垂下了,不知羞赧还是心虚:“吾、吾诚有之。……吾欲以龙易之二蛇!”
“哈?”滕空不解,“蛇不是你地位的象征吗?”
“吾必遂操蛇。”强良虎眼放光,“则吾可为尔,以龙系颈。”
“……你很喜欢龙?”滕空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善!蛇之为生也,犹有秃也,不容于目。龙能口吐言,且熟益佳者,金色也。余固欲以龙易之二蛇矣。”强良慷慨陈词。
“……哇。”这虎头人还蛮有审美和追求。嫌蛇秃不好看,觉得龙会说人话而且金灿灿的很漂亮。
滕空从老虎脸上丝毫看不出伪饰。考虑到虎在人类文明中极少以奸诈的形象出现,加上滕空不知何时会被从这个世界再度带离,他并没有更好的选择。
“你可以立誓,对它没有任何利用之心吗?”滕空问。
“利用为何物?”强良不懂。
“利用。爹。”龙傻傻的。
“……总之你会善待它吧?”滕空真的在担心他离开以后龙被人骗得骨头都不剩,“让它平安长大,教它生存之道……”
“善。”
“好。那说定了。”滕空叹气,“待我不在此世,它如何寻你?”
“善。”强良说,“待你死,我自有感应,即来寻它。”
“若我……我没死,只是不在此世?”
“不在此世便是死乎。”强良道,“将曰,凤皇脉血统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