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阴鸷的表情貌似瞬间一扫而空。
此刻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声音微微发颤说道;“你可不许骗我,到时候一定要和我一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只能和我一起。”
……
夜已深。
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窗外,只剩下屋内的寂静。
客厅里的灯光昏黄而柔和,像是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
伊佐那和Angel并肩坐在沙发上,电视机里正播放着一档无聊的节目,主持人夸张的笑声时不时地传出来,却丝毫没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伊佐那微微侧头,目光落在Angel的侧脸上。
她的头发随意地披散,有几缕调皮地垂落在脸颊旁。
柔和的灯光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她精致的五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像是蝶翼一般。
Angel似乎察觉到了伊佐那的目光,转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
她的声音轻柔而慵懒,带着一丝倦意。
伊佐那看着Angel,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只有电视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着。
电视机的蓝光在Angel眼底明明灭灭,她的目光却始终黏在少年泛红的耳尖。
空调嗡鸣混着节目里细碎的笑声,在寂静的客厅织成朦胧的网。
“貌似现在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她忽然开口,尾音像沾了蜜的丝线,缠绕着伊佐那紧绷的神经。
“有爱着我的人,也有我爱的人。”
Angel眯起的眼睛里盛着狡黠的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伊佐那睡衣袖口的纽扣,像是在把玩一颗不安分的心跳。
这是伊佐那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爱’这个滚烫的字眼,他的喉结不受控地滚动。
他别开脸,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佯装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欸 —— 姐姐的爱还真是复杂呢。”
说罢,他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将满心的不甘与渴望都悄悄藏进了这句玩笑般的话语里。
暖黄灯光在Angel发梢镀上蜜糖色光晕,她忽然倾身靠近,香气裹挟着温热呼吸掠过伊佐那耳畔。
那双眼眸盛着春水般的柔意,唇角勾起的弧度恰似毒蛇吐信时的致命诱惑:“怎么会呢——”
尾音被故意拉长,沾着化不开的缱绻,“在我心里,没有人比伊佐那更重要了。”
少年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说话时睫毛轻颤,像蝴蝶振翅欲停在他发烫的脸颊。
她的指尖若有若无划过他手背,将‘爱’字化作最甜的毒药,顺着血脉渗入心脏。
Angel指尖轻轻抚过他泛红的耳尖,声线如浸了蜜的丝线缠绕上来:“感受不到我对你的爱么?”
她故意将尾音拖得绵长,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
伊佐那浑身僵硬,听见她轻叹着补上一句:“那样的话我会伤心的——”
温热的呼吸扫过脖颈,少年猛地偏头,银白色发丝被动作带得凌乱,却遮不住从耳尖蔓延到脖颈的绯红。
他攥紧沙发上的靠垫,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嘟囔声里裹着恼羞成怒的颤音:“什么爱啊…Angel是笨蛋吧……”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要被吞咽进喉咙,却不知自己无意识间用的撒娇尾调,早已将所有慌乱暴露无遗。
“我爱着伊佐那。”
寂静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Angel直白炽热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伊佐那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间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缠绕,越勒越紧。
那双平日里清亮的眸子此刻布满慌乱与挣扎,眼眶微微泛红,不知是因为羞涩还是内心翻涌的情感太过汹涌。
“我……”
他颤抖着挤出一个字,随即别过脸去,细碎的银发垂落,却遮不住他通红的耳尖和发烫的脸颊。
胸口处剧烈跳动的心脏仿佛要冲破束缚,那股怪异的闷热感从心脏蔓延至全身——
复杂的情绪如同乱麻般将他紧紧缠绕,酸涩、甜蜜、痛苦与悸动交织在一起,像是无数把小刀在剐蹭着他的心脏,疼得他下意识捂住胸口,蜷缩起身体,喉间溢出压抑又破碎的呜咽。
这难以言喻的感受,是他从未经历过的,却又如此清晰地告诉他,这就是‘爱’,炽热而又痛苦的‘爱’。
“没关系……伊佐那……不用勉强自己哦。”
Angel的指尖轻轻抚过伊佐那紧绷的下颌,声音像是裹着棉花糖般柔软。
伊佐那喉间滚动着想要回应,却被她指尖按住嘴唇。
暖黄灯光下,她的瞳孔映着他慌乱的模样,轻笑出声;“爱伊佐那是我的选择而已,如果伊佐那同样爱我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但无论表达出口还是沉默在心,我都能感受得到。”
尾音带着上扬的弧度,像是在他心口轻轻挠了一下。
“因为我们是家人呐。”
她忽然将头靠在贴上他的肩膀上,带着体温的触碰让少年浑身一颤。
两人蜷在沙发里,墨色长发与银白发丝纠缠在一起,宛如一幅朦胧的画卷。
伊佐那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茉莉香,混着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
这亲昵的距离,这近乎越界的温柔,却要用‘家人’二字来界定,让他胸腔里翻涌的情感愈发滚烫而酸涩。
伊佐那的喉间的痒意像根细刺,他猛地吞咽唾沫,喉结剧烈滚动时发出干涩的声响。
他慌乱后退,沙发皮革摩擦出刺耳的响动,后背撞上扶手时发出闷响。
“Angel……”
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指尖深深陷进掌心,连指甲掐进肉里的刺痛都无法驱散胸腔里沸腾的燥热。
少年固执地将通红的脸埋进臂弯。
银白色发丝在颤抖间凌乱地散落在脖颈。
“以后不准来我房间了。”
他咬着牙挤出每个字,尾音却不受控地发颤。
身后传来布料窸窣的声响,他能想象她此刻噙着笑意的眼神,这认知让他的耳尖烧得更厉害,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染成滚烫的绯色。
Angel歪着头,指尖无意识绕着发尾,眼尾笑意快要漫出来:“怎么了?”
明知故问的语调裹着蜜糖,故意凑近时带起的气流拂过少年泛红的耳尖。
那颗埋入臂弯的头颅突然剧烈抖动。
伊佐那把自己团成更小的一团,银白发丝从臂弯中探出,随着颤抖轻轻晃动。
闷在臂弯里的声音像是浸在温水里,模糊又滚烫:“啊——”
“别问了…Angel…”
少年带着鼻音的尾音拖得绵长,像极了被踩住尾巴的猫,又羞又恼地发出含糊的呜咽。
……
翌日。
伊佐那倚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于胸前,目光直直地落在Angel收拾行李的手上。
见那件让他耿耿于怀的泳衣始终没放进箱子,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却依旧板着脸,别扭地开口:“晚饭一定要回来吃。”
语调生硬得像是在下命令,可垂在身侧微微攥紧的拳头,却泄露了他内心的在意。
Angel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歪头看着这个故作镇定的少年,清脆应道:“知道啦!”
说着还朝他比了个保证的手势。
伊佐那耳尖瞬间染上绯色,别过脸轻哼一声,转身往屋里走,嘴里还嘟囔着:“一群臭小鬼。”
他迟早要会会那个Mikey——
连着他的朋友,一个也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