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出门吗。”
真希越过手上的书看了看时钟,答道:“现在出门会等很久。”
“换衣服也需要时间。”
注意力早就抽回,真希又翻了一页,有点儿敷衍地说:“出门前穿件外套就行。”
其实外套和围巾已经提前选好,要用的物品也都收入背包,放在了沙发上。
“这么简单就可以了吗,还是早点儿完成准备更好吧。”
真希终于舍得把书合上。
“为什么一直催我出门。你的恋人很快就要过来吗,妈妈(お母様)。”
“是的哦,很快你爸爸就要回来,我们准备去约会。不要让你的约会打扰了我们的约会。”
“再见,我晚上不回来了。”真希立刻穿上外套,拿着围巾,提起包,边往外走边把书放进包里。
在玄关换上鞋,她握着门把手突然回过头,“我会去电影院,拜托你们千万别去。”说完就打开门蹿了出去。
以“逃灾躲难”般的速度。
走出公寓楼,真希拿出手机,打开和妈妈的对话框,编辑消息“如果订了哪家餐厅请告诉我,我会避开的”,点击发送。
让妈妈提起约会就很难不涌现出一些回忆中的童年经历。
已经不是需要临时看护的年纪了。尽管小时候真希还挺喜欢被影仪姐姐她们带着玩,但是这种情况实在是发生得有点频繁。当然,也不全是双亲决定约会,也有双亲恰好同时都很忙的情况在。
这是真希自己住在学校附近的原因之一。
不过,目的地是白鸟泽的话,还是从公寓这边出发更近。
这也是真希不去报考白鸟泽的原因之一。
为期五天的模拟合宿结束了。
和王者那边不同,说是五天,其实不过是两晚加上两天半。
训练结束后,月岛冲过淋浴,换上了另一套衣服,不过外面还是穿着乌野的运动服。
一群人从正门走出。
夕阳下,真希穿着深色皮质外套,一条腿自然地向前伸着,站姿丝毫不见那种普遍存在于国民性中的谨慎。围巾搭在她那只提着包的手臂,另一只手离开口袋,举起轻轻挥舞着。
月岛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他快走了几步,没有再对她的穿衣风格视而不见。
“不冷吗。”他主动询问。
“还行吧。“
问的人有已预设的答案,被问的人反倒不够确定自己的情况。她没有特别注意,在门口站了一段时间后,自己的手依旧是温暖的。
没来得及反问,炽热的太阳已显耀着自身的存在。
“真希!”
“哦—翔阳,辛苦了呢。”
“你怎么来了呢!”
“来接你们回去,毕竟现在经理是有三个人,就算我不在也完全忙得过来嘛。走吧走吧。”
才一起走了几步,日向再次问道:“真的?”
“嗯——被发现了?”真希笑起来,“之后稍微有点事,正好顺路过来看看。”
很快就到了有分叉的路口。
“我要走这条路,真希呢?”
真希指着另一个方向,“那边。月岛呢?”
“和你一样。”月岛脸上的微妙笑容恰好适合应对明知故问的现行犯。
告别日向,真希终于能说出自己忍了很久的话题:“那个伊达工的黄金川,看起来有点羡慕的样子……是信了我的话吗,日向都没信。”
“后面信了。”
“那确实是有事和顺路嘛。”
“说话的内容总是听起来可信度很高,在对方不了解你的情况下。”月岛看透本质。
“本来也不是说谎吧。”
这倒是事实,月岛应了一声。
他没有说出口,她的话语像是有某种魔力,聊起天来就能忽略两个人的衣服并不相称这样的外在事实。
再次想起这件事,不知不觉间,月岛落后了几步。天空的橙红被蔚蓝渐渐吞噬,面前的身影也像是要逐渐消失——
“很冷吗。”真希小跑回来,犹豫了一下,把一直搭在自己手臂的围巾挂到月岛脖子上。她是因为出门之后觉得天气还好就没有用,可他好像总是冷冷的。
明明是和空气一样的温度,围巾柔软的质地却给予了舒适温暖的感觉。垂在身前的布料上有花体的大写英文字母「H」。
“这是什么?”月岛的疑问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希望(hope)的首字母(initial),”真希解释完抬起头,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也可以是直升机(ヘリ)的。”
Miss.赫利这一称呼言犹在耳。
这样的商品……月岛将围巾整理成更保暖的造型。
天空的美丽余晖已然消逝,灯火照亮街道,暧昧了近视者的眼。电影院已经很近了。
“好多啊。”
真希总是用些没头没尾的感叹来卖关子,这正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接下来想说的内容多半会很莫名其妙才更希望别人能认真对待。
“什么?”
对已经预想到奇妙的回答抱有兴趣,应对的方法就不会仅限于沉默的等待。
“帽子上有毛毛装饰的外套。”
注意到它们频繁出现在视线中是因为基础款绗缝外套没什么存在感,有毛领装饰的外套会更加显眼。但数量太多,便也成为普通。
“喜欢吗?”
“还好吧。虽然不会穿。”
“……”月岛被矛盾的话沉默了。
“感觉用处不大,对我来说。”
难以想象,在冬天穿着薄外套的人还会考虑实用性。月岛腹诽着。
就在这样的时刻,电影院出现在眼前。室内的暖气充足,还没走到购票处真希就已经脱掉外套,解决了他一路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