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异常,但没提到过她有别的兄弟。
假信息。
或许佩斯莉是对的,他该多调查一些,但是十二月初时,那个跨国人体器官走私案有了很大进展,他不得不满世界跑,忙得不可开交,无暇他顾。
这顿晚餐看起来宾主尽欢,席间向来冷漠的瑞安也一直在参与聊天,不经意地抛出许多问题。
比如他们的故乡,双子的红发,他们搬到这里的故事……小姑娘战战兢兢地捂着马甲,跟亚戈布唱双簧,勉强应付过去。
罗斯女士很高兴看到自家孙子对隔壁家的三兄妹表达关心,在她眼里,孩子们相处得很融洽。
猫猫:看似镇定,实则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晚餐结束后,她迫不及待找借口遁走,抓着厄撒乌和亚戈布逃离现场。
回去的路上,看出她的担忧,亚戈布说:“别担心,他查不到任何证据,就算他真的发现什么,我们也有办法解决他。”
“瞧你那怂样。”厄撒乌毫不客气地嘲笑:“怕什么,不过是个厉害点的条子,有些棘手罢了。”
“谁怂了!”
小姑娘气呼呼地偷袭他一脚,把人踹了个踉跄,在对方逮住之前飞快躲到亚戈布身后:“略略略,打不着。”
“fu*k,kitty,有本事别躲!”
“有本事抓到我再说吧,笨狗!”
一猫一狗秦王绕柱,被迫当柱的亚戈布被晃得眼晕,忍无可忍,一手一只地把两人拉开:“够了厄撒乌,别这么幼稚,给小姐道歉。”
转向小姑娘时,又放缓了语气:“小姐,晚餐你没吃什么东西,要不要晚些再吃点夜宵?”
——活脱脱一个偏心的大家长。
厄撒乌:???那我走?
“要要要,亚戈布最好了!”
小姑娘兴高采烈地扑上去给了他一个熊抱,扑面而来的甜软香气令男人微微一愣,僵在原地。
“别对我哥动手动脚的。”
粗壮结实的手臂轻而易举将小姑娘扒开,厄撒乌仗着体型优势,大大咧咧地横在两人中间。
亲哥的清白我来守护!
“我哪有动手动脚,这只是个拥抱!”
“拥抱也不行。”
“厄撒乌!”
闹腾的两人追逐着跑在前面,落在最后的亚戈布步履渐缓,看着自己的手,枯水般沉寂的眼眸垂着。
他好像……开始贪恋那样的温暖了。
回家后,三人把之前没完成的圣诞装饰继续布置起来,准确地说是亚戈布在布置,厄撒乌帮倒忙,至于渺渺——有一点帮助,但不多。
一开始,小姑娘倒是在认真地帮忙,可正当她踮着脚想把彩灯挂到壁炉上时,被嘴贱的厄撒乌嘲笑“矮冬瓜”。
猫猫:拳头硬了!
俩闯祸大王在客厅里闹得鸡飞狗跳,充做武器的松果扔得到处都是。
某大家长在后面收拾残局,扶起摆件,调整被撞歪的星星树顶,解开缠成一团乱麻的金色丝带……
忙活了半天的亚师傅,越干越忙。
一直到圣诞节前夜,充满圣诞氛围的屋子才磕磕绊绊地完工,三米多高的圣诞树立壁炉旁,亚戈布手搓的圣诞花环挂在玄关处,青翠的槲寄生点缀在扶手和卧室门上,灯球、铃铛、玩偶随处可见。
圣诞节那天,小姑娘收到了很多礼物,有老管家的,兰斯的,保镖的,至于不在场的某执行官近期一直处于失联状态,她还是拆开某个匿名包裹时,才猜出是他的礼物。
那是一柄精妙绝伦的特制手枪,能拆成首饰佩戴在身上,非常漂亮。
斯特莱克是在一个月前离开的。在她拒绝合作后,河口组没有善罢甘休,暗地里给poekya制造了不少麻烦,码头货物被莫名扣押,运输航线屡遭意外,几位常合作的中间人受到恐吓,这无疑是对poekya的挑衅和施压。
在斯特莱克出手后,没多久那些动静就消停了,但按照他的性子,这当然远远不够。
近期一直风平浪静,也许斯特莱克在憋个大的,在此之前,他们能做的只是等待。
在A国,通常在主显节后才撤掉圣诞装饰。相传主显节前夜,Befana女巫会把糖果放到乖巧小朋友的袜子里,调皮的小朋友则会收获煤块。
在主显节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户时,起得最早的亚戈布在房门外收获了被糖果塞得满满当当的袜子一枚。
怀揣着某种难以言述的攀比心思,他确认了一下厄撒乌得到的,很好,袜子里塞着一个大煤块。
古板的保镖压着嘴角,却没能压住飞扬的眉梢。
笑意划过眼底,连心脏都好像暖了起来。
这算是……被偏爱了吗?
……
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安逸的圣诞假期。
生锈的管道上方,蹲着个健壮的身影,男人嘴里咬着半截冷掉的披萨,一身不起眼的工装,乱糟糟的白发藏在兜帽下,居高临下扫视着下方。
“妈的,阴魂不散。”佣兵低声咒骂。
十来个穿着廉价西装的杀手走进废弃工厂,呈三角队形封锁了通道。
安东的打手。
半年前他在安东的赌场欠下了巨额债务,利息高得吓人,拖着一直没还,现在滚到多少钱都算不清了,现在这群臭虫追着他不放,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日常生活。
想到自己这段时间过得东躲西藏的日子,无名面色发黑,原本想在亚拉河南岸玩两把,结果刚露头就差点被秒。
单打独斗就是这点不好,但凡有几个能使唤的愣头青,他早把安东的老巢端了,一劳永逸。
“无名,我知道你在这里,”为首的光头端着枪瓮声喊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知道这行的规矩,钱或者命,你总得留下一样。”
无名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咬住最后一口披萨,大猫般悄无声息地翻到废弃车床背面。不是怕这几个人,单纯是不想闹出太大动静引来更多“老朋友”。
五分钟后,尘埃落定,佣兵一脚踹开搜刮干净的尸体,亲了亲热乎乎的钞票,他爱死了这血腥混着油墨的香气。
“多来几次好像也不赖哈。”
男人眉开眼笑,大摇大摆地从正门离开,盘算着找家还没打烊的酒馆喝点什么,兜里的手机忽地震动起来。
无名脚步一顿,眯起眼环视一周,按下接听,没有出声。
“清理麻烦的效率不错,有兴趣接一单真正的大生意吗?预付金足够你填上安东的窟窿。”
“……说来听听。”
他言简意赅,眼底掠过杀意。
连他自己都记不清准确数字,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对他倒是很了解啊。
“有一件特殊货物需要可靠且准时的司机运到墨尔本港,泊位D,E号货轮。”
“货物是什么?”
“知道吗,当定金足够高的时候,管好自己的好奇心。”
“得,瞅瞅定金。”
对面早有准备,在他应下的同时,一笔八位数的汇款便打进了他的秘密账户。
佣兵眉峰一挑。
“够豪爽。”
“明晚十点,车会停在城西的玫瑰汽车旅馆后巷,钥匙在前轮挡泥板下,开走它,不得以任何方式查看货物,抵达后将车钥匙留在驾驶室,自然有人接手。”
电话戛然而止。
无名将手机收回口袋,吹着走调的曲子走进黎明前的沉郁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