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破晓,交易区的喧嚣早已散尽,破败棚屋在夜风中嘎吱作响。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从窗户翻出来,环顾四周,猫着腰钻进阴影里。
围墙上的守卫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手电筒的光柱晃悠悠地扫过停机坪。
似乎有东西动了一下?
他眯起醉眼再度望去,却只看见摇晃的风滚草。
可能是昨晚酒喝多了吧,他这样想着,又打了个哈切。
要不是那个该死的雇佣兵三天前闹出那么大动静,搞得人心惶惶,城主害怕自己出卖卡修斯行踪的事情遭到报复,下令增强警戒,他还不至于加班到这个点。
见手电筒的光晃过去,躲在直升机脚架底下的小姑娘松了口气,拿出兜里的钥匙。
这是她用作战服跟巴特换的。
渺渺本以为说服巴特还需要废些口舌,没想到对方很爽快地就答应了,还特地手把手教她怎么操控这个大家伙,丝毫没有卖了卡修斯的愧疚。
为了这次逃跑,她这些天特地在夜市里购入了吃穿用度的大量物资,足够用两周了。
随着钥匙转动的轻响,舱门应声而开,小姑娘先是将鼓鼓囊囊的背包甩进机舱,随即像只灵巧的猫儿般钻了进去,还没忘系好安全带。
麻溜地点火,启动发动机,上推驾驶杆,螺旋桨转起时,小姑娘惊喜地欢呼一声。
“好耶,自由了!”
刺耳的轰鸣在狂风中无比刺耳,睡眼惺忪的守卫朝着发声的地方定睛一看,惊掉了下巴。
这不是那个雇佣兵的破直升机吗?这尊煞神终于要离开了?
守卫迫不及待跟上级汇报这个好消息时,小姑娘已经对着教程笔记调整好飞行方向了。
望着挡风玻璃两侧呼啸而过的云流,心跳快如擂鼓。
“好刺激……”
离地近五千米的高度,足以看见天际泛起的一丝鱼肚白,辽阔大地在脚下延展,宛若一位沉默而包容的母亲,美不胜收。
“航道偏了。”
冷不丁听见一声提醒,小姑娘下意识地瞥向仪表盘,脱口而出:“没偏呀?”
不对。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猛然回头。
后座上,银发男人懒散地翘着个二郎腿,极具爆发力的精壮身躯陷在阴影里,银发在气流佛动间扫过硬朗的眉眼,慵懒的优雅和蛮狠的痞气在这个男人身上极致糅杂,张力拉满。
四目相对,他轻佻地勾了勾手,似笑非笑:
“过来。”
小猫大惊失色,险些跳起来。
“卡修斯?你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巴特爷爷出卖了她?
“不是他,”小猫的心思太好懂了,男人撑着下颌,好整以暇欣赏她惊恐的模样:“你们破绽太多。”
且不说巴特怎么拿到那件作战服的,就小姑娘成天跟巴特凑一起捣鼓什么的样子,偷感太重,他只是使了些微不足道的小手段,就得知了俩人的交易。
就这么厌恶他吗?命都不要了,学了三两天的半吊子就敢开直升机,要不是他跟了上来,这小家伙怕不是要一路歪到南极。
自认完美的逃跑计划被抓了个现行,小姑娘结结巴巴地找补:“我……我说我只是‘借用’一下你的代步机出来兜兜风,你会信我吗?”
“嗯哼,很有说服力。”
只听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尾桨踏板在异能控制下稍微拨动,机身便转了个弯,朝着西南方移动。
某种流体如活物般沿着舱壁蔓延,转眼间视野便彻底昏暗下来,只余下舱内昏暗的灯光,连引擎的轰鸣声都在这个领域消弭。
小姑娘愣神的功夫,安全带倏然弹开,冰冷金属缠上腰肢,不容抗拒的拉力猛地将她提起,紧接着天旋地转,熟悉的气息极具侵略性地包裹了上来,将她拽进无底的黑沼。
“放开我,你不能这样!”
第六感拉响警报,小姑娘奋力挣扎着试图逃脱,她正岔开双腿坐在男人身上,他扶着她的后腰,炙热掌心将她牢牢禁锢。
这姿势旖旎得令她不安。
“宝贝,老子对你不好吗?”
他嗓音平和得不可思议,粗粝指腹慢条斯理地抚过娇嫩脸颊,略带安抚的意味,可那眼底翻涌的浓稠郁色却惊得小猫脊背发寒。
这段时间她确实过得有些乐不思蜀了,卡修斯厨艺很好,虽然是土生土长的Y国人,做起中餐来也是毫不逊色,变着花样填饱她的华国胃,把她养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就连追剧玩游戏也无需像以前那样算着余额。
可所有馈赠都暗中标好了价格。
“卡修斯哥哥,我只是太担心小黑了,你别生气……”
小姑娘攥着他的衣角示弱服软,放在往常这一招总是很有效。
“我没生气。”他轻声说,薄唇勾起邪佞的弧度:“宝贝,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怎么舍得生气呢,这么娇气的小猫,棉花糖一样软绵绵的,磕不得碰不得,只想把她揉进身体里,心尖尖都让她踩着玩。
前提是——留在他身边。
“我们做个交易吧,宝贝。”
直升机平稳地朝着目的地飞去,在寒冷高空拖出细长的尾迹,又很快被呼啸的北风撕碎、消散。
噪音无法穿透的领域里,高大身躯将小姑娘束缚在身前。
纤弱小腿挂在肌肉虬结的臂弯,如风中落叶般无力摇摆,层叠裙摆卷到了腰际,软肉被十指扣出凹陷的弧度,娇生惯养的白腻与粗犷的蜜色轮廓交融,对比鲜明,却又如此契合。
“别亲了……唔、我反悔……”
天真小猫只看见海面平静无澜,便试探地去够那近在咫尺的鱼,却不想海面之下,波涛汹涌,眨眼便是电闪雷鸣,她得到了鱼,却也坠入深渊,潜藏的巨物虎视眈眈,要将她吞噬。
湿漉漉的小猫想浮出海面,又一个巨浪打了过来,把她拍进海底。
“晚了。”
细碎低泣与粗重喘息纠缠不清,所有反抗都被掌控,换来更凶猛的索取,直到小姑娘再也无力挣扎,只能哭唧唧地承受,任由疯狗一遍又一遍地舔去眼尾的泪痕。
失神的乌眸倒映出男人疯魔般的神色。
“不许离开我。”
“我可以什么都听你的。”
“求你,别离开我……”
他占有她如贪婪恶兽,却又乞尾摇怜,好似忠诚信徒。
……
先进科技,11号研究基地笼罩在压抑的沉默中。
研究员们低着头,在黑袍人的监视下机械地操作着终端。自从圆桌议会押着摩根娜强行接管基地后,他们这群普通研究员就成了提线木偶,破解零号的指令密钥成了眼下最紧迫的工作。
可问题在于,密钥只由阿兹瑞尔一人掌握,而那位大人此刻正被囚在禁闭室,任凭圆桌议会如何威逼利诱,始终一言不发。
于是,压力全落在了他们头上。
工作台前,年迈的研究员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流,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让他们破解那个天才的密钥?那可不是普通天才,那是被称作黄金大脑的存在!可笑,要是有这本事他早升职加薪了!
想到阿兹瑞尔现如今的惨状,研究员打了个哆嗦。
唉,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无人知晓,实验室顶部的通风口,一双锐利凤眸将一切尽收眼底。
潜入这座研究所三天,风决星基本摸清了目前的情况。
她那抢手的亲哥是个香饽饽,虽然先进科技沦陷了,圆桌议会也只是暂且掌控了如何利用他脑子里植入的控制器进行“开关机”的操作。
这个好消息着实令她松了口气。
现在,只需找到阿兹瑞尔,和他达成合作就万事大吉,她相信这种娇生惯养的研究人员在遭遇了先进科技这么长时间的刑讯,估计早就遭不住了,她救他出去,他取出那枚控制器恢复她哥自由,双赢。
研究员们代码敲得昏天黑地,丝毫没注意上面藏了个人,他们正绞尽脑汁制造进展应付工作,以免遭受皮肉之苦。
——好在先前为阿兹瑞尔工作时就积攒了不少数据造假经验,也算是派上用场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