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没说话。
徐洛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没哭。他撑着墙站起来,腿明显还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我就在想,你要是死里面了,我怎么办。”他说,“我连怎么出去都不知道。”
叶澜看着他。
徐洛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动作有点重,像是在拍掉什么东西。
“走吧。”他说,“没事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叶澜忽然开口:“我不会死。”
徐洛愣了一下。
叶澜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徐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两秒,然后小跑着追上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问,“你是说你死不了,还是说你不让自己死?”
叶澜没回答。
“说清楚啊。”徐洛跟在他旁边,步子有点急,“这两种完全不一样好吗?”
叶澜还是没回答。
徐洛追了几步,忽然不追了。他站在那儿,看着叶澜的背影。
叶澜走出去十几步,发现他没跟上,停下来,回头看他。
徐洛站在巷子中间,冲他喊:“你他妈就是不想让我担心,对吧?”
叶澜没说话。
徐洛又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更让人担心?”
喊完他就不动了,站在那儿,喘气。
叶澜看了他几秒,然后走回来,站在他面前。
“我不会死。”他说,声音还是那么平,但这次多了一个字,“我答应你。”
徐洛愣住了。
叶澜已经转身走了。
徐洛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然后小跑着追上去。这回他没再问,只是跟在旁边,半步的距离。
走出去很远之后,他忽然小声说:“你刚才说那个字的时候,我差点哭了。”
叶澜没理他。
徐洛也不在意。他拍了拍脸,继续走。
“不行不行,我可是直男!!!”
走到巷口的时候,叶澜忽然又停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对着路灯照了照。路灯已经灭了,现在是白天,但天是灰的,没有太阳。钥匙在灰蒙蒙的光里泛着一点暗黄,齿纹磨秃了,边缘有几处缺口。很普通的一把钥匙,扔在街上都没人捡。
徐洛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上面有字吗?”
叶澜没回答。他盯着钥匙柄上那两个很小的字,盯了很久。
“叶澜”。
他自己的名字。
徐洛凑近了才看见,小声说:“这是……你当年刻的?”
叶澜把钥匙收进口袋。
“不知道。”他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路口,天还是灰的。那种灰蒙蒙的光从头顶压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没有温度,但比黑暗好一点。
叶澜走在前面,徐洛跟在后面,半步的距离。
走了几步,徐洛忽然问:“下一站去哪?”
叶澜没回头。
“邮局。”
他们的影子落在地上,很淡,淡得像随时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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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澜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亮了。
他换鞋进去,把钥匙放在茶几上,然后去厨房倒水。等他端着两杯水出来,徐洛还站在玄关,没动。
“怎么了。”
徐洛盯着自己的鞋,盯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我能问你件事吗?”
“问。”
“你在仓库里——见到那几个人,怕不怕?”
叶澜没回答。
他把一杯水放在茶几上,自己端着另一杯,站在窗边喝。
徐洛等了几秒,自嘲地笑了一下:“算了,你不怕。你什么都不怕。”
他换鞋进来,把自己摔在沙发上,仰着头盯着天花板。
叶澜站在窗边,喝了一口水。
房间里很静。冰箱嗡嗡响着,窗外没有车经过,什么声音都没有。那些平时有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过了一会儿,徐洛开口,声音有点飘:“我刚才在外面等着的时候,什么都想了。你要是出不来怎么办。我要不要进去找你。进去之后我能干什么。我连手电筒都没有。”
他顿了顿。
“然后我就想,要是你死了,我是不是就得一个人走回去。那条巷子那么长,我一个人走,会不会走不出去。走到一半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东西从墙里出来。会不会有人在我后面叫我的名字。会不会我一回头,就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叶澜转过身,看着他。
徐洛还盯着天花板,没看他。
“我还想了一件事。”他说,“我想的是——如果这次你死了,下次再有这种事,我还会不会跟你来。”
叶澜没说话。
徐洛沉默了几秒。
“我想了半天,答案是:会。”
他终于转过头,看着叶澜。
“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叶澜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不是有病。”他说,“你是没得选。”
徐洛愣了一下。
“你进去了,可能会死。你不进去,我在里面死了,你一辈子过不去。”叶澜的声音很平,“选哪个?”
徐洛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叶澜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
“所以别想了。”他说,“没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