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十几年光阴过去了。
如今的季子春可不是什么毫无名气的山野游医,她走遍了丰村周围的所有山头,甚至还下海去,找到了好几味适合入药之物,周边的村子慕名而来请她看病,就连临淄城里的人都听说了。
她皮肤晒得黝黑,双手粗糙,脸上多了几道皱纹,身上常年背着个木箱子出去行医,就连齐衍海也比原来黑了不少,他跟着季子春东奔西走,又要生火烧饭,更是辛苦,但却甘之如饴,从不叫苦。
“师父,咱们明天晚些吃早饭吧。”晚上吃饭时,齐衍海道。
“怎么了?”最近天黑的早,两人坐在屋里点着齐国特有的海油烛,季子春被他说的一怔。
“你忘啦,明天窄村有个病人想请你去看看,现在外边还有些积雪没化开,不如等热些再走。”齐衍海道。
“你说得对,”季子春哑然失笑,“看来我还真是上了年纪,连这都没想到,这些日子老想着我那本药经,都魔怔了。”
“师父做的事情功在千秋,其他琐事就由我来记吧。”齐衍海边给她夹菜边说。
“你辛苦了,衍海,今日就早些休息吧。”季子春道。
“好。”
次日清晨,路上果然积雪未化,但季子春已经醒了,天气不错,她来了兴致,跟齐衍海说了一声就背着手往村里转悠。
草鞋踩在薄雪上发出沙沙声,小道旁的农户飘出炊烟,季子春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绕到村头,低矮的墙头后面豁然绽出一片嫩绿色的新枝。
深色的墙,白色的雪和嫩绿的叶。
季子春陡然愣住了,这正是当年她刚来此地时和女童一起种下的枣树,十几年过去,几颗种子就活了这么一颗,她没怎么管过,只是偶尔路过会去浇一瓢水。
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丹田处的大树突然树叶凋零,变得光秃秃,又长出枝叶,在她体内快速度过春夏秋冬,最终又变成一颗葱郁大树。
出门来寻她的齐衍海四下没找见,却在村口远远看到了季子春的背影,粉色的长发无风而动,除此之外看不出她有任何与众不同之处,但齐衍海就是知道她独立于这片天下。
他不敢动,也不敢出声,身子僵在那,不知过了多久,季子春在他眼中忽然消失了,明明用肉眼可以看见,在感知中却仿佛不存在。齐衍海实在太好奇了,他忍不住撕下符箓动用了神念,季子春所在的位置空空如也。
她已经斩我。
齐衍海当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只是听说元婴之后是闻道,闻道之后是地仙,但地仙之后的境界他一无所知,耳旁响起季子春的声音:“怎么把符撕下来了?”
“弟子……惭愧。”齐衍海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头。
季子春看着他,露出奇异的目光:“无妨,等看诊归来,正好我可以指点你一番。”她如今透过齐衍海,能看到更多东西,也隐隐明白了毕江留在燕国边塞的用意。
去窄村给病人看完之后,回到屋子,齐衍海立刻跪下来:“还请师傅指点。”
季子春不闪不避,站着受了这一礼,缓缓道:“你为雷属,就要走刑罚之道,需好好磨炼心性,既然如此,神念必须强大才能与之相匹,我教你一部心魂法,你好好修炼,等修到第二层再入世历练也不迟。”说着,她手指一点,一团青色光晕融入齐衍海的眉心。
“谢师傅赐教。”齐衍海恭恭敬敬地磕头、起身,“其实当年我在燕国之时族中长辈就说起过,或许我应当多去边关试炼,磨一磨杀伐气……”
“你是燕国人?”季子春突然问。
“是啊。”齐衍海怪道,“怎么了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