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放下茶盏,听着方才顾召白的语气便知道,皇帝虽是将他急召入宫,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事。
“人太多了。”谢蕴这话是对中书令夫人说的。
此话一出,中书令夫人瞬间反应过来,将在场的其他女眷安排去了另一边。
虽然有一部分人并不想走,但碍于面子,还是老实过去了。
一时间在场就剩下她们几人。
乔梨顿时有些慌了。
方才人还在时虽说有些丢脸,但至少能保证不会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做些什么。
但现在就剩她们了,乔梨不由得担心起来:“你想做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吧。”谢蕴起身站在她面前,神情中满是疑惑:“你这招我八年前见你妹妹用过,都多久了,你们姐妹对这一招还真是爱的深沉。”
这话一出,旁边哭哭唧唧的江凝也停下了。
乔家还真是盛产黑心莲。
乔梨见状,拉着自己的女儿从地上站起。
她看向谢蕴,毫无顾忌地打量着她,眼神中满是不屑。
这目光太过于放肆,谢蕴还没反应过来时,乔靖斐和清明已经一左一右地挡在她的身前了。
乔靖斐挡住她的视线,毫不客气地开口:“谁给你的胆子?”
乔梨翻了个白眼:“怎么,还不能让人看了?我早就听说过平召王妃,但今日才算是正式见面,我只是在想,你是怎么入的平召王的眼,娶了你这个要家世没家世,要背景没背景的女人,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
这变脸速度着实快了些。
这话对谢蕴来说不痛不痒,但她的反应倒是勾起了她的好奇。
谢蕴盯着她,在心中喊顾召白。
“顾召白。”她刚喊出口,立即得到了回应。
“想我了?马上到。”顾召白语气坚定,气势如虹。
谢蕴便知道他在激动什么,只是开口道:“原剧情中,阿斐的堂姐是什么定位?”
顾召白想了想:“依稀记得是个后期小反派。她在剧情中已经嫁人了,丈夫是中书侍郎。剧情中,乔靖斐和李世洵回京后,她还在一场宴会上对乔靖斐出言嘲讽,然后在众人面前陷害她,但没多久便被她成功化解。不过这段剧情一直没发生过,怎么突然问这个事?”
“你的地位可曾受到什么威胁?”谢蕴看着她毫不掩饰的神情,心中有了猜测。
顾召白心中大惊:“宝宝,你简直神机妙算啊!”
“你被革职了?”谢蕴问。
“只是挨骂了。”顾召白毫不在意:“瞿照州最近在派人查案,结果查出来跟我有关,方才故意在众人面前发了顿脾气。但是这人早就查出真相了,本来都不需要我回来,但他偏偏借此机会非得把我喊来,骂我一顿。他骂完我,那群人还没来得及高兴,瞿照州就把证据甩他们脸上了。”
演戏而已,这招用了多少年了,简直屡试不爽。
瞿照州一骂他,他们就相信,一相信就放松警惕露出马脚,一露出马脚就被逮住,一逮住瞿照州就高兴,他一高兴,顾召白要什么有什么。
“而且据我所知,京中有人传我地位不保。但现在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估摸着这会还没传出宫外,那些人以为我这次要完了吧。”顾召白毫无顾忌地说了。
然后趁机卖惨:“宝宝,我要是真的被罚了,宅子没了,钱也没了,我也没钱支付惊蛰他们的薪水了,以后就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该怎么办?”
谢蕴仔细想了想反问道:“你想做皇帝吗?”
这饼太大了,顾召白被噎了一下。
他在心中默默对瞿照州道了个欠,紧接着他受宠若惊:“宝宝,我好感动!”
许是谢蕴跟顾召白聊了太久,在乔梨眼中则变成了戳中痛点不敢反驳,她瞬间有了底气。
一个要背景没背景,要本事没本事的人,就算是王妃又怎样,这么多年没个一儿半女,估计早就被平召王所厌弃,更何况现在平召王因涉事被召进宫里,能不能走出来还不一定呢。
“王妃,你是已经被王爷厌弃了吗?”乔梨突然道:“要不然这么多年王爷从不让你出现在人前,是担心你给他丢脸吗?”
此话一出,在一旁站着的沈明雪被震惊到了,她下意识走向她母亲,防止自己被她的疯言疯语误伤。
乔靖斐和清明听到这话有些释怀。
原来这人是个傻的。
这事太过诡异,她说得信誓旦旦,二人凝聚起的怒气最终化作一声冷笑。
只有李朗川走进,蹙着一双眉,看样子想说些什么,但还没开口便被谢蕴捂着嘴按到后面去了。
谢蕴点了点他的脑袋,示意他不要说话。
事情还没有到小孩子替自己出头的地步。
谢蕴看着她,自己并没有应对这种人的经验,一瞬间,她有些想071了,071接触的人这么多,肯定有丰富的经验。只可惜它现在去工作了,临走前除了一个可以在脑海中互传心声的金手指什么都没留下。
“你为什么这么关注我?”谢蕴想了想,最终还是问了那个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乔梨觉得谢蕴有些呆,此话一出竟显得她有些天真,一肚子的斗气被这话说得有些散了。
为什么关注她?这是一个很难想到答案的问题吗?
她身为本朝唯一的王妃,还是站在乔靖斐身边的人,如此一看不就算她半个仇人吗?更何况现在平召王有要倒台的趋势,换做以前她肯定不敢嚣张,但现在不一样了。
昨日她夫君可是信誓旦旦地保证,平召王必败!
有这话在,她怕什么。
“你哑巴了?说话。”谢蕴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忍不住催促。
乔梨一愣,又觉得谢蕴不呆了。
不是,她这么脾气变得这么快?
“因为早在你成为王妃前我就听说过你。”乔梨老实道。
那消息很灵通了。谢蕴心道。
谢蕴察觉到她的神色变化,心道自己这趟还真是来对了。
在入城之后,她曾听到关于顾召白涉事皇帝震怒的传闻,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下一刻平召王府便会灰飞烟灭。
所以她这次过来参加宴会,来找乔婧斐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她要露个面证明目前平召王府无事。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由远及近传来:“不是赏花宴吗?怎么这么冷清?”
这声音出现得突兀,谢蕴循声望去,只见顾召白被人簇拥着,朝这边走来。
中书令走在他身侧,时不时地看他一眼,生怕他突然发难。
今日忌出门。
原本下职后又被召进宫里已经足够让人担惊受怕了,心提到嗓子眼站了一上午,看皇帝发脾气骂人,骂了他们一顿气消了才开始办正事,结果顾召白进来了,皇帝又开始骂人,骂完之后又开始收拾人,心情被搞得七上八下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好不容易结束了,也不知道吹的哪门子阴风,在茫茫人海中,这位活阎王一眼便看到了他,紧接着告诉他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他要来他府上参加宴会。
上天待他太薄了。
他想不通,他一个已婚外男,闲来无事参加替他女儿择夫的宴会做什么。
原本有几位大人的夫人也在宴会中,本就约好了一起过来,现在又加了个顾召白,在场的人除了李世洵,都十分忧心,生怕这位突然回来有大事发生。
许是他担忧的过于明显,最终还是李世洵看不下去了,告诉了他顾召白突然来访的原因。
感恩善良的明义候。
中书令的心放回原位。
于是在场的官员都知道了平召王此行的目的,对这位没什么印象的王妃多了几分好奇。
谢蕴一抬头,发现十几双眼睛打量着自己。她并没有躲闪,反而挨个看了回去。
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众人又默默移开目光。
这是闹哪一出?
顾召白在外,还是为自己的形象负责的。
虽说已经尽力控制,但加快的脚步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
他面上平静,却已经在谢蕴心中吵翻了天。
“宝宝,半日不见如隔1点5个秋,快过来让为夫看看你瘦了没。”
谢蕴在心中回道:“没瘦,来的时候在马车上吃了块糕点,刚刚又喝了杯茶,应该重了一点点。”
“重点好啊,有劲,一拳干翻这个世界!”
谢蕴发现,每当顾召白处理事务的时候,怨气总是空前强大。早几年还会控制一下,但现在似乎是在外门野惯了,一听到事务就开始头疼难受了。
按照他说的,他只是在体验一下自己曾经如水般溜走,还未能好好体验的少年生活。
乔梨看到来人,震惊得双眼睁大,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事情并没有按照她所预想的发展,顾召白还好好的站着。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丈夫,二人目光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无奈与震惊。
一切都完了。
报复的心思过于浓烈,她在事情还没定罪之前就将人招惹了,恐怕她这条小命已经不保。
顾召白走到谢蕴身旁,握住她的手,紧接着带人坐到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