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来消息了,说是乘胜追击,此刻攻打容国是最好的时机。”
莫不约拧了下眉,转头看向莫老将军说道:“父亲难道不知道,如今后方粮草辎重?”
莫怀仁明白莫不约的意思,却也是无能为力道:“咱们无法更改朝廷的想法,好在北原退兵和谈,也是缓解了粮草之急,你我二人都明白继续打仗并非好事,但此事,咱们能忤逆朝廷吗?”
莫不约沉默了。
莫老将军说得对,便是明白又如何,做臣子的怎能忤逆圣上。
“明日拔营往前,既然要打便打个彻底,趁着容国此刻士气低迷朝廷动荡之时,一举拿下。”
……
“放肆!”
寝宫内,容熙帝满面怒容,得知戚千秋的失踪,都快要将身侧之物砸了个干净。
“逆臣!安敢囚朕于寝宫内!”
范易只是呷了口茶水,对于容熙帝的怒气尽数接收,却并不做表态。
慢慢将杯中茶水饮尽,这才悠悠开口道:“陛下消消火气,这是襄王殿下自己的决定,臣又怎能阻碍呢?陛下疯病厉害,臣也是不得已才将陛下安置于寝殿内,如何用得了囚之一字。”
瞧着容熙帝手脚被束缚的铁链,范易这话便怎么也没有公信力,奈何如今朝政皆被范易所把持,寝宫内外也全换上了自己人。
容熙帝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出去。
“陛下且安心,臣都安排好了,待宣国打入皇城,陛下为保容国百姓顺遂,自裁于殿内,以求宣国善待万民,流芳百世。”
指骨被捏的咯咯作响,容熙帝猛的挣了出去,却在距离范易一步处被锁链牢牢缚住。
“容国基业皆毁于你手,范易!朕全心托付于你,奉你为国师,荣华富贵身份地位,你还缺什么!凭何这般害我容国!?”
范易将手中茶盏放下,理了理衣摆上的褶皱,起身后撤了两步同容熙帝保持距离。
复作夸张姿态,掩面欲泣道:“陛下明知易身体羸弱,受不得这般惊吓,突然这般险些昏倒在此。若是易一病不起,朝堂上再无人把持,陛下觉得……襄王殿下还能回来吗。”
最后一句话,范易收起了面上的惊骇,反而绽放着笑容,他便是赤裸裸的在拿戚千秋的性命去要挟容熙帝。
可偏偏戚千秋就是容熙帝的命门,他无法去赌人是不是真的在范易手上。
“陛下,您只需照臣说的去做,襄王殿下便可活着,史书上陛下也会流芳百世,何乐而不为呢。”
夜色悄悄蔓延而上,范易从宫中离去,皇帝寝殿内烛火昏暗,直至熄灭。
国师府内依旧灯火通明,奢靡无度。
范易随意拨弄着案上折子,这些本该由帝王阅读审批的奏折,如今却全在国师府内。
襄王坠崖失踪,生死不明……
范易瞧着奏折字眼,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眼神却是冷的。
“同宣国公主一道坠崖。”
无声地喃喃着奏折上的这句话,原本平稳的呼吸却是出现了几分紊乱。
唐文安失踪了,生死不明。
哗啦一声,奏折纸张翻飞,落在厚重的绒毛地毯之上,只能发出沉闷的声响,斑斑点点密密麻麻,如同困在胸口的心脏,急速跳动着却不被知晓。
范易从来就没想管过戚千秋的死活,或者说人死了才更好,但此事偏偏牵扯到了唐文安,那个他赌上一切都要为其开路的,那个他亲自挑选的君主。
“你总是学不会这些……”
范易自顾自低语着,出神地望着凌乱的地面。
明明知道她是怎样的性格,怎么就忘了把这点给考虑进去了呢?
他只以为以此事逼唐文安一把,才能让唐文安下定决心拿下皇位,体验到战争的凶残,她就能老老实实的去坐上那个位置。
范易一直都清楚唐文安定然能做成一代明君,但唐文安心思太野,根本不愿被束缚在那个位置上。
不论当年方国公勾结水患一事,还是如今挑起两国战争,其中都有范易的手笔。
前者是范易得知消息而不作为,放任事情闹大以此来提高唐文安的政绩,后者是范易主动导火,使两国突然交恶。
范易将一切都算的很好,但他还是低估了唐文安的心理。
明明容国军队当时所处城池近侧便是堤坝,只要捣毁,春季正是涨潮之时,届时洪水冲城,容国军队定然全面溃败。
可唐文安偏偏选择了一条最凶险,最不利于自身的道路。
偷袭敌营火烧粮仓。
“把自身安危完全置之度外,这场仗即便胜了,以宣国如今的君主,这太平又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