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周围的环境还未全亮,窗帘外的光不足以照亮室内,只有一盏暖色灯光,似乎亮了一整夜,无人理会的发着光。暖光的周围还有许多细小的反光,这些反光来自围绕在茶几边的一圈啤酒。沙发上躺着一个人,她发丝凌乱,身上穿着睡衣,垂落在地板上的手边还有一瓶没喝完的啤酒,桌上的外卖只是浅浅的盖上了盒子,还没来得及处理掉。一屋子的狼狈还等着沙发上睡着的人收拾。
一直到了早上十点钟,窗帘都快挡不住光,安静的室内忽然有了铃声,第一阵铃声没能叫醒沙发上的人。到这铃声快结束,她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第二次铃声随之而来,这次她怎么也无法忽视了。随手接了这通电话,听到一声冷静的发问:“你今天怎么没来?”许优看着外头的天,又下滑页面,发现今天已经是周一10:05了。她迟到了一个小时。
办公室的人都不知道许优的去处,只有赖嘉俊和她关系尚可,所以他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许优一开口,喉咙间就有一股撕裂感,她咳了两声,桌上没有水,她强行开口说话,嘶哑的声音把手机对面赖嘉俊的冷静都打破了,他问:“怎么了?”
“没事。睡过头了,上午请个半天吧。我下午过去上班。”她讲话声音低沉,赖嘉俊手上也有工作,听她说了下午会来就先挂了电话。
许优看着周边的酒瓶,又往沙发上躺了下去,她不想整理眼前的一切,刚才应该直接请假一天的。
她手机上还有几个未接来电,好几条VX消息,她也不想打开,她睁着眼睛,仰躺看着天花板。
好安静。
周围的一切都好安静。
公寓的天花板好像在旋转,她的酒还没有醒。她闭上眼睛,可这会酒已经褪去些许,一闭上眼睛,那些难受的事情又涌了上来。她不敢回忆,这倒是让她想起另一件事,许秀走丢,自己从楼梯上滚落下来,醒来时已经在医院,那时候也是这样看着天花板。头又好像那次一样的开始有些发晕。
她试着从沙发上爬起来,身上却没有一点力气。她眼睛酸酸的,好像有点想哭。最终只从眼角滑落一两滴眼泪,这会酒的后劲上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疼痛,让她无力行动。在躺了约莫半个小时,她抓着沙发的边总算坐了起来。她撑着自己的额头,看了眼桌上的混乱,把空酒瓶一个接一个收进纸箱里,再把桌上的外卖收进垃圾袋里,她拉开了帘子打开小窗散味,这酒味不好闻,一时半会散不掉,客厅现在也收拾好了,她从窗户里看到蓬头垢面的自己,嗅了嗅自己身上,走向了浴室。
浴室里的水一点点地让她的身心放松了下来,那一直有些微微发晕的脑子也逐渐清醒。喝酒只能把痛苦暂缓,无法解决痛苦。尤其是她从前就没能解决的痛苦,在一场酒醉之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她在浴室里哭喊着,发出难听的尖叫声。
她想起何见明对她说不喜欢她。她试图反驳她说她不喜欢自己,所说的一切都得到了何见明有力的反击,那些反击没有一丝一毫的客气,甚至比她们再次重逢时都要绝情。
“你真的以为我对你有感情吗?”
“只不过是对同性之间的感情感到好奇。”
“以及对我个人魅力的肯定而已。”
“而且,你不想想,你一个刚出社会的学生,我凭什么喜欢你?”
许优长久以来小心翼翼维护着的那点自尊被她三言两语击碎了。她并不像外表所展示的那么冷硬,冷硬之下是一颗本就易碎的心。
到后来,她无法抓住何见明的手,只能任由她走。
许优一同发泄后,已是筋疲力尽。她擦干自己,走出浴室瘫倒在床上。不久前在这张床上,她们两个还一起躺着睡觉,何见明还给她讲了故事。
她蜷缩着身体,想起桂花,想起大学宿舍里的蝉鸣,想起何见明的声音,不知不觉间维持着当下的姿势又一次睡着了。
许优这次没有睡到不省人事,下午的工作该去还是得去。她和赖嘉俊说过的。准时到了办公室,看着眼前的电脑,她好像有点看不懂那些字母代码,有些烦躁地移开了眼睛。目光随意地落在一处,整个人一动不动。
同事喊她好几声,她才缓缓回过神,也不出声,只是看着老汪。
老汪看着许优的表情有些不对,刚才无人应答自己的恼怒也收了几分,趁许优还在看着自己,交代了自己要说的事情,许优点点头,试着投入到工作中。
老汪在座位上摇了摇头,赖嘉俊从里间出来目睹了一切。
“许优,你来一下。”他把许优叫进了里间。
赖嘉俊看着对面的许优,她身上死气沉沉。赖嘉俊忍不住询问:“怎么这个样子?”
许优摇摇头。
“你要不再请假几天?”赖嘉俊看她的样子,一时半会缓不过来。
“不用。”
“你什么样子,你自己知道吗?”赖嘉俊还是没忍住说道。
许优反问:“我什么样子?”
赖嘉俊严肃看向她:“你这个样子完全没法工作。刚才老汪叫你那么多声你才有点反应。你就差把失魂落魄四个字写在你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