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鞭膨胀成一条巨蛇，从尼黎手中脱出，向着蓝玉斋咬去，后者早已不畏惧什么稀奇古怪的生物，提剑就上，水龙自剑上浮起。

那巨蛇本质上并非活物而是武器，皮糙肉厚得可怕，鳞片与水龙的身躯撞得发出巨响。

“骨。”

大殿之下传来轰隆隆的响声，地砖瞬间破开，森寒的蛇骨自地下钻出，肋骨翕张砸向蓝玉斋。

乌骨一刀横过来，刀刃朝着骨节链接之处狠狠一劈，蛇骨顿时断成两截，重心变化，攻击失去准头，一脑袋扎在地上。

尼黎骂了声：“你活够了？！”

蓝玉斋干脆将那蛇身与蛇骨全部撂给乌骨，自己从扑腾的巨物之间脱身，尼黎手腕裂开一道口子，血液再次凝成长鞭，抵挡住蓝玉斋的道道剑意，不忘对乌骨道：“他就不关心你的死活。”

乌骨面不改色，甚至不太明白他在嘲讽什么：“在我获得足够的恐惧，背负足够的因果之前，他不会让我死，他也要利用我。”

尼黎两眼一闭，被蓝玉斋的剑尖划破胸膛，血流下来，直接贴在身上，再砍过去，就是砰的一声响。

“你不善战斗，几次交手，你从来没有赢过。杀神向过往投下眼睛，是为了将信息送到过去，也许就是我投下你的，为了让战争局限于五界之间。”

尼黎的鞭子卷在剑上，蓝玉斋将剑身刺入石砖，抓住鞭子猛地一扯，尼黎被带着向他扑来。

尼黎及时挥散鞭子，刹住脚跟，忽地冒出个笑来：“你真以为杀神是这个世界里的傻瓜自己研究出来的？”

蓝玉斋脑袋一疼，尼黎紧接着道：“‘苦痛’带来了白折苦，‘死亡’则选择了我，蓝玉斋，别忘了原初的神明在世界外等着你呢，你有没有怀疑过你这娼妓卑劣的愤怒，是不是祂们的棋子？”

他当然想过，不过诸如此类的怀疑数不胜数，稍微因此动摇一点，就会被无尽的怀疑弄疯。

就在蓝玉斋即将因那张脸上神秘莫测的窃笑分神时，一根蛇骨被掷过来，斜着贯穿尼黎的大腿，他惨叫一声，只听见乌骨说：“假的，没听他提起过。”

神明的一部分从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类，他拖着断腿，爆发出一声崩溃的：“乌骨岱钦！！”

还没来得及动摇幅度大些的心稳当当地落回原处：“坎神，降灾。埆地，坤神。业火，离神。引雷，震神。”

水从天降，地面塌陷，雷火交加，大殿之外的人族士兵投来犹豫的目光，而魔族似乎得到了什么无声的命令，一股脑冲进去。

“罡风，巽神。”

清寒仙尊在理念的世界遮挡他，蓝玉斋第一次摆脱了天道的监控，修为大涨，而被暮尘歌污染头脑的尼黎并没有做好与变强这么多的蓝玉斋对战的准备，他召来魔族，不计损失地直面蓝玉斋。

让人意料不到的是，尽管已经落了下风，尼黎却没有退兵的意思，在魔族的掩护之下，依旧千方百计地向蓝玉斋靠拢。

蓝玉斋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在尼黎近身之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问道：“有什么东西，来不及了吗。”

尼黎被他抓着，忽然向上看去，半是恶意半是释怀地叹了口气：“我呢，是想直接杀了你，但有人不同意，本来想着尽快把你处理掉，但现在......”他的手臂反拧，骨头错位，皮肉分离，远离了蓝玉斋，“他来了！”

一道白光击碎金瓦，以一种无法躲避的速度自上而下贯穿蓝玉斋的胸腹，将他钉在地上。

“蓝玉斋！”

他伏在地面，出血不多，顺着白色的长枪流淌，他双手握住穿出腹部的一截枪身，尽量平稳呼吸，艰难地转头向上方看去。

来者从昏暗的角落现身，白衣绣着天枝柳纹，白发未束，有一束头发垂落身前，肩膀微微内收，按在胸膛的隐秘欲望汇聚成血腥的暗潮，贪婪正从皮肤向外渗透。

蓝玉斋看向他本应十分熟悉的脸，他如今无法在上面找到任何神性，而那双藏有世间风雪的眼睛，变成了黑金色的，魔族的眼睛。

“嗬......”蓝玉斋双手用力，从地面拔出长枪，看着那披皮的怪物，“茯荼......”

那张属于清寒仙尊的脸上扭曲出一个带有粘稠欲念的笑容，他走上前去，珍重地，却又带着毁损的恶意地抚摸他的脸：“我们终于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