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吾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无需任何言语,他已自然地步步趋近,如影随形般紧跟着没入黑暗。
阿瑞斯摇了摇头,终是也随之步入了这原本不容任何外人亵渎的圣域。
“嗯?”鹤见有希忽然回过头,惊讶地看向最后悄无声息跟进来的身影,“你...也能进来吗?”
路卡利欧面容沉静如水,毫无波澜,一道心电感应直接传入众人脑海:“保护君主,乃吾职责所在。”
鹤见有希更加疑惑了。
在这个将规矩刻进骨子里的奥菲拉,难道“保护君主”这一条,就能凌驾于传承已久的律法之上吗?
他们此刻不知道的是,这位忠诚的骑士团长存在的意义,从一开始,便是为起始树而死去的。
它沉默地步入这禁忌通道,并非僭越律法,而是走向他早已知晓的、唯一的归途。
通道内漆黑一片,只有鹤见有希手中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艰难地劈开一小片视野,她忍不住小声吐槽:“你们奥菲拉就不能稍微整现代化一点吗?发明个‘波导路灯’之类的东西吗?这黑得简直寸步难行。”
她说的也没错啊。
好歹也是传说中的神域,反派理想都是下界征服世界了,就不能上点高科技吗?
她明明身处于云端之上的神域,这密道的气氛像是在盗/墓似的。
走在她侧后方的阿瑞斯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无可奈何,却又带着点纵容的笑意。
能怎么办呢?这位外来的小姐提出了,那他....就姑且满足她小小的要求吧。
他指尖微抬,凝聚起一团温和却明亮的波导之光,如同一个小小的光之精灵,轻盈地跃入前方的黑暗。光团精准地没入墙壁上一簇毫不起眼的水晶之中——
霎时间,奇迹骤然降临。
那簇水晶如同被点燃的烽火,骤然亮起!紧接着,仿佛连锁反应,一盏接一盏,无数墙面上的水晶簇由近及远次第绽放出柔和而纯净的光芒,瞬间将整个幽深的通道照得亮如白昼。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看清这条通道的全貌——越往深处,墙壁上天然水晶就越是密集,到最后,整条通道的穹顶与四壁几乎完全由无边无际的晶莹水晶构筑而成,流光溢彩,纯净的能量在其中无声流淌,宛如一条坠入地心的光辉星河。
鹤见有希望着这超越想象的奇景,忍不住低声惊叹:“这前面……不会是起始树的核心吧?”
阿瑞斯闻言,竟低低地笑出声来,他侧头看她,银发在水晶辉光中泛着微芒,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促狭:“现在才意识到自己闯入了奥菲拉最不容窥探的禁地?已经来不及了。”
然而,这令人屏息的奇景,很快被前方突兀出现的混乱打破。
几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那是几名身穿奥菲拉制式盔甲的士兵,已然彻底昏迷不醒。
鹤见有希眼尖地注意到,他们盔甲的臂铠上,有区别于不同的标记。
“是叛军。”大吾迅速做出了判断,语气中没有丝毫意外。
而就在这群昏迷的叛军士兵身边,一个匣子敞开着,里面盛放的,正是与鹤与鹤见有希手中项链碎片产生强烈共鸣、流转着同源能量的至宝——
失窃的能源宝玉。
眼前的景象几乎不言自明:这群叛军成功得手后,在撤离途中遭到了伏击。
“他们拿到了宝玉,却在离开时被拦下了。”大吾冷静地指出,目光扫过倒地士兵的姿势,“看情形,遭遇非常突然,几乎没做出有效抵抗。”
“但问题是,”鹤见有希紧接着提出关键,“这条密道不是只有国王才能开启吗?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阿瑞斯眉头紧锁,审视着周围晶莹的墙壁:“钥匙是唯一正统的途径,但或许存在某些漏洞,但我....几乎闻所未闻。”
“更奇怪的是袭击者,”大吾接过话头,逻辑清晰地分析,“他打晕了前来盗走宝玉的叛军,却没有带走近在咫尺的能源宝玉。这不合常理,除非他的目的本就不是宝玉本身。”
路卡利欧抬头隐晦地看了一眼高处某个被遮蔽的水晶平台,沉吟道:“这个人好像在帮我们。”
为了获取更多信息,他们唤醒了一名叛军士兵。士兵在极度的惊恐中语无伦次,声音颤抖:“是....是一个男人!黑发,披着斗篷,非常强.....”
“他一句话也没说,就.....就把我们全都打倒了。”
而就在他们专注于审讯,试图从破碎的语句中拼凑真相时,在刚刚路卡利欧看过的方位,一双深邃的眼睛正无声地凝视着下方的一切。
那目光锐利而沉静,仿佛能看穿所有。
他戒备地环顾四周,却不是在警惕下方前来寻找能源宝玉的一行人。
在短暂而高效的审视后,他似乎确认了什么。
目标.....并未出现。
黑影不再停留,如同他从未存在过一般,悄无声息地向后滑入更浓重的阴影之中,瞬息之间便彻底消失在水晶迷宫的折射之光里,没有留下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