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之夜,山姒凭借着一面竹架和两排木偶大获全胜。
即使这是一场没有正式约定,更没有明确规则的比赛,但战利品却是实打实的。
当夜“药发木偶”登上热搜,无数网友慕名而来,不仅带来空前绝后的人气,礼物特效更是一刻未断,直接隔空碾压了对手。
山姒名利双收,度过了一个愉悦的元宵佳节。
可次日一早,一道面圣的口谕毫无征兆地传入武府。
大约是刚下早朝的时间,山姒被手忙脚乱地叫起梳妆,又一头雾水地坐上进宫的马车。
这是山姒第二次被传召面圣,比起第一次的胸有成竹,这一次她多了几分迷茫。
一路思索,在养心殿门口,山姒撞见了同样等候在外的虞尚。
他未施脂粉,也没有着戏服,一身清雅的月白长裳,面庞素净,从容地对山姒合手作揖。
山姒心里多了几分了然,皇帝召见的不是她一个人,而是明察司全员。
“你犯什么事了?”
趁着公公进殿通报的空档,山姒对虞尚靠近几分小声询问。
虞尚抬眸望了山姒一眼,声音无奈:“此话应当是我要问武小姐才是。”
山姒毫无自知之明地笑一笑。
很快,公公从殿内急步出来,将二人一同请了进去。
“微臣参加陛下。”二人并肩入内行礼。
几日未见,皇帝脸上缠绵的病态不但没有好转,还隐隐有加重的趋势,他眼下乌青,双眼总微垂着合起,既显得辨不出喜怒,也流露出肉眼可见的疲倦。
“朕听闻,昨日你以明察司的名义在花府闹事?”
皇帝望着山姒,声音听不出情绪地压了下来。
山姒立在殿中,借着低头的姿势眉头微挑。
坏了,还真是来兴师问罪的。是谁动作如此之快,转头就把她告到皇帝面前?
花家?不太像。
葛群鹿?
……她就多余思考,除了他还能有谁?
山姒几瞬之间就把罪魁祸首猜了出来,同时心里也有了数,如果告状之人是葛群鹿,那么皇帝大概率只是走个过场,不会治她的罪。
思索间,山姒察觉到虞尚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
他眼神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回应她殿外的“惹事”之说。
山姒心里讪笑一声,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意思是——不必慌,能圆。
“回陛下,这是个误会。”山姒一本正经又态度良好地回应,“昨日微臣路过花府时,恰好听到百姓议论花家强抢民女,微臣刚受封明察使,一心为百姓做事,自然不会放过这等恶行。”
“后来一番察证,才知道是误会一场,花家体谅我为民着想,也没有怪我。可不知是谁看热闹不嫌事大,没弄清原委就到陛下面前告状了。”
山姒一边解释一边还暗中踩了葛群鹿一脚,话落后眼神无辜地抬头。
“原是如此。”
皇帝缓缓开口,语气依然听不出喜怒:“可你未经查证便冒然动用明察使的名号,确实是莽撞了。”
山姒猜到皇帝有下文,也没犟,老实应了声:“是。”
皇帝闭着眼一副疲倦的思索状:“可念在你为民着想,也不应重罚。”
山姒从善如流地道谢:“多谢陛下。”
皇帝慢慢抬眼,黑沉的眸子里还带着些红血丝,想来满屋方士并没有对他的病起到什么作用。
“年前金州时常有官员腐败的传言,上书者称金州官官相护,搜刮民膏,至使民不聊生,可朕接连派了数位大臣视察,都说金州官民和睦,百姓安乐,传言为假。”
山姒低着头,目光微动。
金州?她的老巢。这回怕是真的要被送回老家了。
小蝴蝶年前也追着一批人贩子去了金州,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可时至今日,上书腐败者仍接连不断,朕心中不安,便派你二人前去视察,将功赎罪,务必隐藏官身,勿打草惊蛇。”
看来皇帝觉得之前几次视察被走漏了风声,因而这次选择了暗访。
山姒与虞尚对视一眼,一同领旨:“是。”
……
回府之后,山姒把屋里的名贵之物都装了起来,美其名曰收拾行囊,被进门的明安安看了个正着。
“山儿,你这是犯了什么事要跑路了?”明安安靠在门边幽幽道。
山姒拍了拍她的肩,语气不无愉悦:“接了个差事要去金州一趟,顺路去看看老三,得给她带些京城的特产。”
这屋里的名贵瓷器、金饰银饰,便是山姒口中的“特产”。
月来从外闻声赶来:“是山寨里的三当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