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姒的声音轻巧,但她手上坚硬锐利的力度却不容忽视。
男子大骇,扭曲着脸色要把手抽回,却被山姒按着肩膀,四两拨千斤地掀翻在地。
在触地的一瞬间,男子脑中警铃大作,受求生本能驱使,迅速用手肘撑住地面,挣扎地用右腿扫向山姒。
山姒眼疾手快,利落地用鞋面踩住他扫过来的小腿,力道没有半点留情。
“啊——”对方扭曲了脸色,挣扎着把腿收回,终于意识到势不在己,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门外跑。
检修员躲在桌下愤愤地说:“我已经按响警报铃了,你跑不出去的。”
男子不管不顾,拖着受伤的右腿一个劲地往门口跑。
山姒嗤笑一声,从柜子底下捡出手枪,遥遥对着他完好的左腿开了一枪。
随着一声闷哼,银针钻入腿弯,男子彻底地跑不动了,卧在地上吃痛地捂着腿。
很快,一排整齐的圆脑袋机器人被警报铃召唤而来,他们看清现场的情况后,分出了两个一左一右地男子从地上拖起,压着他的胳膊把他压了下去。
“欸。”山姒把他们叫回来,指了指还在坐在地上唱“不开不开”的同事,“那还有一个呢。”
于是机器人之中又分出了两个,一左一右地把同事抬了下去。
机器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后,大厅里就只剩下山姒和检修员两个人。
检修员咋舌,把画册重新从保险箱里拿出来:“他就一个人,装备也不齐,看着不像有组织的,就是个玩命的贪婪鬼。”
山姒看向他,有了点兴致:“这本画册很值钱吗?”
检修员用手套爱惜地翻着页,不假思索应道:“当然。”
山姒原本对这画册是兴意阑珊的,但被刚才的事一闹,又好奇起来。
她靠在玻璃隔板上,对检修员说:“里面画的什么?你翻给我看看呗。”
检修员手上慢悠悠地翻着页,“啧”了一声:“你怎么连保护的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简单介绍:“这画的是个神话故事,叫女娲补天,说的是天空破出个大窟窿,一个仁爱的神女用七彩石补天的故事。”
听完,山姒抿着嘴,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检修员抬头看到她这副神情:“嘿,怎么,你还看不上?”
山姒干笑一声:“瞧你说的,看不看得上也不是我的呀,我只是在琢磨,就这故事,能有多值钱?”
检修员放下放大镜,和她较起真来:“你别看这本画册只是五百多年前的东西,里面的故事已经流传了几千年了,只是现在知道的人很少,有了这些实物,才方便我们把故事传下去,明白不?”
山姒抱着手臂,不是较劲,是真好奇:“你说它是古董所以值钱,这我懂,我就是不明白,我们学这个干什么?天上又不是真有个窟窿。”
“你以为真让你学补天呢?“检修员比山姒大上一轮,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不懂事的小孩。
“是精神!迎难而上,敢于直面天灾的精神!这是几千年口口相传带来的鼓舞,有共同的故事,才可以称为一个民族,知晓来时路,才看得清未来的路……”
山姒觉得检修员犯了学者的毛病,怕是把她当成学生要给她讲起课来了。
她急忙道:“很有道理,我明白了!”
别管明白不明白,她用一声“有道理”把检修员打住了。
检修员收了口,欣慰道:“就是嘛,哪能用金钱衡量。”
山姒干笑一声,心里嘀咕了两句,才百无聊赖地靠在玻璃板上,若有若无地琢磨起来。
知晓来时路,才看得清未来的路……
别的不说,这句是挺有深意的。
之后的检修过程风平浪静,比山姒预想的还要早收工半小时。
返程时,山姒照例坐上公司配备的无人驾驶车,她躺进车内的沙发椅,想着公司的员工福利确实不错。
事实上,“长明”确实是很多人抢破头的存在,不过他们从不在明面招工,他们的招聘方式是少为人知的刁钻和古怪。
山姒在入职长明的前一天,甚至都不知道这家公司是做什么的。
18岁那年的某天,山姒的终端忽然被不明病毒入侵,电子屏显出一句话——想知道你爷爷真正的死因吗?
她的爷爷是以70岁高龄病逝的,过世时是很平常的一天,但当山姒看到这句话,还是紧皱起眉头,脑中思绪翻涌。
莫非爷爷的逝世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