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已经两个月没发火了。田秘书站在项栖棠身后,看着自家老板笑眯眯地送别又一位唾沫横飞的客户,深觉钟医生真是她的救世主。
两个月前陈舒离开后,老板很快就带着钟医生下班跑路,看两人急匆匆的样子就知道是回去干什么。
果然第二天见到的老板一扫从前的死气沉沉,容光焕发到几乎返老还童,一整天嘴角都没下来过。
一直持续到今天。
真夫妻就是好嗑。
“项总,刘浩也在楼下,说想见见你。”
项栖棠的嘴角终于僵了一下:“不见,见了我就完了。”
经过和陈舒的数月斗智斗勇,互相攀比谁更抠门,双方终于在半个月前敲定了合约所有内容。星娱传媒已经在着手为刘浩也打造个人形象,培训过后就把人推向大荧幕。
她扭头就给刘教授打去了电话,刘教授对她千恩万谢,听说第二天干活卖力到主动提出要加班。
被负责人战战兢兢地请走了。
至此,她和刘浩也本就不多的联系也彻底断了。
签约那天小朋友给她发了个消息,语气诚恳地表达了感激之情,项栖棠随便敷衍了一下,之后的消息再也没回过。
她以为他总该死心了,真没想到还能找上门来。要是被钟铭知道,她又要损失一件衬衫——那天那件泡在水里太久,臭了。
田秘书八卦一笑:“好的,那我去跟他说一声。”
项栖棠挥了挥手,没骨头似的瘫进办公椅里,潇洒地转了一圈,摸出手机发病:“宝贝,手术做完了吗?今天接生了几个?我又挨骂了,好想你,mua!”
不能怪她最近成日发癫,要怪就怪钟医生实在美味。不仅配合她玩游戏,还主动提出学习新技能,人到中年夫妻关系还能更进一步,她实在心花怒放。
最重要的是,那天在酒店浴缸,钟铭在水里沉浮着哭泣时,抱着她剖白心意:“对不起,我这些年忙于工作,项目上的事从来没有过问……那明明是我的梦想,却让你殚精竭虑……”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出来,项栖棠所有的委屈不甘都在这一句道歉下飞灰烟灭,饿狼似的压着人抵在浴缸边上吻得昏天黑地。
“手术做完了,剖出两个,龙凤胎。今天一共接生了八个,三女五男……唉……两个都进了新生儿科,我都要累死了。
“你怎么又挨骂了?爸爸骂你了?
“我也想你,希望今天早点下班,爱你。”
项栖棠满意地又转了一圈椅子,放下手机闭目养神。如果钟铭今天能在八点前回家的话……
穿梭于病房的钟铭忽然感到一阵恶寒。
”
陪宁宁画完幼儿园的作业,项栖棠一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
钟铭半个小时前告诉她已经下了班,现在估计已经进了地下车库,再过几分钟就能回来。
像是为了验证二人的心有灵犀,下一秒门口就响起了开门声。宁宁从椅子上跳下去,欢天喜地地扑到门口,大喊一声“爸爸!”,张开手臂冲了过去。
钟铭弯下腰接住窜天猴似的捣蛋鬼,或许是工作太累,竟然踉跄着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上,脸色顿时一白。
项栖棠慢悠悠地从书房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他过分苍白、带着冷汗的一张脸。
“怎么了?”她连忙快步走过去,把儿子接到怀里,一只手扶住了他,“没吃饭吗?”
钟铭喉头一滚,艰难地点了点头。
“先坐下,我去给你煮……”没等项栖棠说完,钟铭突然急匆匆地推开她,捂着嘴快步奔向了卫生间。
“呕——”撕心裂肺的呕吐声把怔在原地的项栖棠的魂拉了回来,她震惊地抽了抽嘴角,心道:“卧/槽。”
钟铭撑着水池吐了半天,把胃里的酸水都吐干了,才算缓过一点。
项栖棠也不敢随便做晚饭了,伺候老佛爷似的把人扶到沙发上,先冲了杯蜂蜜水,才敢小心翼翼地问:“应该不是……吧?”
钟铭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应该是。”
项栖棠惨痛地闭上了眼。
今晚的花好月圆,算是泡汤了。
钟铭没体会到项栖棠的伤心处,以为她是不想要这个孩子,顿时冷下了脸:“那我明天去打了。”
项栖棠猛地瞪圆了眼睛:“什么!为什么?!”
“你不是不想要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看起来很失望。”
项栖棠有苦难言:“我……不是……我只是……唉!”
钟铭不吭声,静静看着她抓耳挠腮。
“那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一会儿再说,你还难受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钟铭胸口闷得厉害,随时又要吐,实在没什么胃口,疲惫地摇了摇头。
“不吃东西也不行啊,我给你煮点面吃好不好?”
钟铭认命地点点头。
宁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爸爸很不舒服,皱着一张小脸趴在爸爸怀里,伸出小手摸了摸爸爸的脸,问:“爸爸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钟铭扯出一个笑来,揉了揉宁宁细软的头发:“爸爸给宝宝生个妹妹好不好?”
宁宁眼睛一亮:“妹妹!好!妹妹在哪里?我可以去找她玩吗?”
“妹妹在爸爸肚子里。”钟铭拉着宁宁的小手按在小腹上,认真地解释,“妹妹现在还小,还不能陪你玩,等她生出来,长大一点,就陪你玩好不好?”
宁宁对时间还没什么概念,只知道妹妹要以后才能陪他玩,不免有点焦急:“那明天可以吗?”
“明天不行,等宝宝上了大班,就可以和妹妹玩了。”
“大班?”宁宁眨了眨眼,一下子高兴起来,好像明天就能上大班。
“爸爸去看看妈妈在做什么,宝宝自己玩一会儿。”他把宁宁放在沙发上,趿拉着拖鞋走向厨房。
厨房有股淡淡的油烟味,钻进鼻腔又引起一阵恶心,但他顾不上了,不知怎么,突然很想粘着项栖棠。
他忍着汹涌的反胃感,从身后抱住了项栖棠的腰。
项栖棠握着筷子钉在原地,不知道该先顾锅里翻腾的面条还是身后使劲往她颈窝钻的钟铭。
“怎么了?饿得很厉害吗?要不要喝杯酸奶?”
“不要……”钟铭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情绪不好。可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先出去,油烟一呛又要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