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绑起来的小姑娘此时被打了一针麻醉剂,而始作俑者正是翟暮辞。几分钟前翟暮辞躲在门板后,暗戳戳地把自己的意识十分不客气地凌驾在另一个人的意识之上,轻而易举地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后很快偷袭了小姑娘,顺带着把身体里的东西给揪了出来。
就像一个放了长线钓大鱼的渔夫,诱饵上钩,他就顺势而为,这一套动作丝毫没有犹豫,全程竟然花了不到半分钟。这个偷袭熟练工从商城里买了一个机械小鸟,可以专门用来存放要养的活物。
他点开开关,把半空中漂浮的那团灰雾吸了进去,再关闭开关,就算是存起来了。机械鸟有个名字伪劣痕迹很重的名字,叫“青鸟”,和远古时期神话故事里那只会传书信的青鸟同名。
但很显然,这个机械青鸟科技感要浓很多,它不能自主飞翔,但能让里面寄存的活物说话。此时,翟暮辞抬手用关节“笃笃”敲了两下青鸟光滑的脑瓜,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呼吸声,但他并没有说话。
翟暮辞把没清醒的小姑娘拖到椅子里歪坐着,歪歪扭扭的身体没能把握好平衡,沉重的脑袋一下子就歪到一边垂着,那个细长的脖子感觉下一秒就会断开,但又让人猜测它的柔韧程度,觉得并不会突然断开。
翟暮辞拖着青鸟让它的脑袋正对着这个酣睡的小姑娘。这下里面穿出来的呼吸声一下子就没了,只有那两个透明玻璃做的眼珠亮了下。
“看清了没?”他象征性地一问,青鸟眼中闪烁的光点瞬间熄灭。
翟暮辞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除了在必要时需要克制,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小人动手不动口”,根本不知道“礼貌”两字怎么写。他挑挑眉,直接抬手拽着那只倒霉鸟的脑袋,整只拎起,凑在鼻子跟前问:“这个女生是李娜。”
好端端一个疑问句就这样成了陈述句,翟暮辞对能从嘴里说出去的话总是抱有百分百肯定的态度。
显示证明他这看似突然冒出来的猜测完全正确,因为青鸟突然发出了压抑似的呼吸。
看来是这样的,翟暮辞心里了然,觉得这家伙的反应挺好玩,问他话又不回答,但反应又很诚实,也不知道想干什么——于是他很没轻重地把不会动弹的鸟一下子抛起,又伸手接住,“嗯,所以你是李刚。”
这画面看起来颇为诡异,如果有人误入,就能看见一个青年人站在漆黑的屋子里,嘴里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抛着玩具玩,而前面唯一的观众是一个脖子快断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小姑娘。
青鸟束缚的魂魄不肯多说一句话,就好像多说多错。
场面就这样僵持起来,翟暮辞除非在特殊的情况下会把自己的话匣子打开一点,平时并不怎么喜欢聊天,一来懒,二来没有这个诉说的对象。他脸上才漾起不久的温和的表情在一片寂静的黑暗里渐渐落下,嘴角拉成了一个泛着冷意的弧度。
这个地图不需要“身份认证”的环节了,所以让他接触到这个地图的npc有什么目的?翟暮辞目前并不知道。他面前的小姑娘睡得正香,一时半会似乎醒不过来,正巧那只青鸟也不乐意说话。
翟暮辞把青鸟留在桌子上,转身给这个房间画了道地界,这里瞬间成被无形的屏障包围起来,里面的东西出不去,外边的东西进不来。而翟暮辞本人则推门离去。他暂且没什么话要从这一人一鸟的嘴里撬出来,再留着只是浪费时间,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去做。
如果不是那倒霉催的护身符,他差点都要忘了某个笨蛋把自己给困住了。
漆黑的房间瞬间陷入沉寂,小姑娘还在“沉睡”,而青鸟仍然保持缄默,没人发现门后的墙壁上挂着一面被拍得四分五裂的镜子,正反射着青鸟眼中破碎的蓝光。
如果从进来时开始算,林殷他们差不多在密闭空间里呆了有几个小时了,狭小的空间里人的时间观很容易错乱,那几个小时似乎被拉长了很多,多得像一天,不,是一辈子那么久了。
“林殷姐,我们……”
张敏茹第无数次焦虑地喊林殷,而然林殷本人却像老僧入定,根本不搭理。另外两个人也蔫了吧唧地坐在台阶上冥想,好像这辈子就打算这么坐过去。
这种状态可能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他们忽然听到急促的“笃笃”声,有点闷,但很清晰。李金勾瞬间就蹦了起来,整个人都活了过来,林殷猛地睁开紧阖的双眼,警惕地寻找声源。“是有人来救我们了吗?”
“嘘!”林殷勒令说话的人闭嘴。她这样做是正确的,在不知道什么东西来的前提下,保持安静进去警戒状态永远都是正确的。你怎么知道引来的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们好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壳给包了起来,而敲击声就在壳的外面响起,想出去就只能把这层壳给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