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梓佳有些心慌,但假装镇定:“那边好像没什么好玩的,怎么忽然想去那里?”
“想散散心。”原泽边说边起身收碗筷,“说不定就是最后一次了。”
陶梓佳擦嘴的手停住了。
不是,怎么就最后一次了?
原泽又说:“我那还有些零食水果,等会给你拿来。”
怎么跟交代后事一样?
陶梓佳心里发毛,心跳如擂鼓。
原泽的表现很正常,有说有笑的,似乎不开心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但陶梓佳知道,有时候人和水果一样,即使表皮看上去没有丝毫异常,内里也可能早已溃烂了。
她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无用,反而会让人负担更重,更痛苦。她隐隐能体会到那种感觉,因而能想出的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她的身体也仿佛灌了铅,沉甸甸的,动弹不了一点。
原泽跟她打了招呼,回去了。门关上之后好一会儿,陶梓佳才慢慢解冻一般,动了动手指。
今天上午下了暴雨,现在停了雨,但仍是乌云密布,天色暗淡,空气滞涩沉闷。尽管开了空调,房间里温度不高,陶梓佳还是感觉身上一直冒汗,冷汗已经打湿了她的后背。她握紧拳头,拧开房门。
隔壁的门没关,陶梓佳直接冲进去,找到了厨房里正带着围裙洗碗的原泽。
原泽双手沾着泡沫,看着风风火火闯进来的陶梓佳,满脸惊诧:“怎么了?”
陶梓佳呼吸急促地说:“我有句话想对你说。”
原泽问她:“要我签名照吗?”
“啥?不是不是,是别的事。”
“明天想吃什么?”
“明天吃……啊不对,你怎么老是打断我?”
因为着急,而且情绪激动,陶梓佳的眼眶已经有些泛红。
原泽似乎有些慌乱,明显是在故意扯开话题,问她:“你最近状态怎么样?”
“挺好的……你听我先说完,”陶梓佳深深地凝视他,语重心长地说,“你身在其中,判断不了,那我替你判断。我告诉你——”
陶梓佳用无比坚定地语气告诉他:“不是你的错,原泽。”
原泽从没见过陶梓佳这么认真的表情。
原泽懂了:“你是在安慰我?因为昨天拍戏的事吗?”
陶梓佳拍拍他的肩膀:“珍爱生命,从你做起。”
原泽:“……”
原泽:“然后呢?”
陶梓佳长舒一口气:“没了。”
原泽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没说话,像是在思考。
陶梓佳说:“那我先走了。哦对,我也挺想去北湖的,下午一起去吗?”
就在这时,厨房的灯灭了。准确的说,整间屋子的灯全都灭了,空调扇叶也停止转动。
“停电了?还是跳闸了?”陶梓佳回到自己家,发现也没有电,楼道里的灯也不亮了。物业在群里发通知,说已经联系人过来抢修了,要停电一段时间。
窗外雷声轰鸣,不一会儿,雨声渐起。
“很遗憾,去不了北湖了。”陶梓佳说。
原泽收拾完厨房,洗了手,拿起手机看了看,问:“你有充电宝吗?”
“有,但没充电。你手机没电了吗?”
“没多少了,刚想等会儿去充来着。”原泽问,“一般这种停电会停多久?”
“短的话一两个小时,长的话估计要到晚上了。”
原泽有些担心会错过导演组的通知,不过还好,完全不玩手机的话电量差不多也能撑到晚上。
陶梓佳灵光一现,提议道:“你看漫画吗?要是觉得无聊的话,我那里有很多好看的漫画,可以借你几本。”
“好啊,谢谢。”原泽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说,“我总觉得你今天有点奇怪。”
“怎么了?”
原泽移开目光,看向别处:“你如果还有什么别的想说的,直接说就好了,没事的。”
陶梓佳挠挠头:“我说完了啊。你觉得我还想说啥?”
“……没什么。”原泽大步往前走,“去你家拿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