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不要这样……”

“闭上眼睛，欢欢。”

梁欢欢想阻止，一只手轻轻盖住了她的眼睛。

下一秒一声悲鸣响起，古老晦涩的恐怖威压向着整个冥界震荡而去。

悲鸣久久平息，四周陷入虚无的寂静中。

掩在梁欢欢眼睛上的手移开了，她努力睁大眼睛，只看到抱着自己的人几近透明，漂浮在他周身的光点也如将熄的烛火，只剩下残余的微光。

梁欢欢眼中涌出泪来，力量流逝的感觉消失了，但已经被吸取了太多生命力，她仍然虚弱。

她拼命想摇头，却丧失了绝大部分力气，只剩气若游丝般喃喃，

“先生、不要……”

阵法破了，四周几乎成了真空地带，原先密密麻麻的鬼魂已经灰飞烟灭。

九位阎罗重伤，只剩一缕脆弱的残魂如磷火般漂浮。

“咳、咳咳……”

不远处传来干咳的声音，地上一团黑雾蠕动凝聚着，幻化成了阎王的身影，她从地上爬起，干咳着，咳出一口口黑雾。

“竟然真的燃烧本源破了阵……咳咳咳，但……咳咳咳……也只是破了吸取她力量的阵法而已，她的力量已经吸取得差不多了，只要抽取人类力量的术法还在，我就有足够的力量支撑炼化基石之力！”

阎王朝梁倩倩伸出手，梁倩倩身上的光化作缕缕丝线钻入她的手上。

“啊——”

梁倩倩痛苦地惨叫起来，梁欢欢经历过的抽取，如今重复在她身上。

“嗡嗡——”

空气再次颤动起来，冥界上空的空间再次撕裂出道道裂缝，一道道散着金光的身影自裂缝中缓缓飘落入冥界。

他们也朝梁倩倩伸出手，金色的光往梁倩倩身上汇聚而去，试图抢夺那份力量。

裴舟已经不在意谁是黄雀谁是渔翁，失去力量的梁欢欢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威胁。

他抱着梁欢欢缓缓落地，“欢欢，我们回家。”

他的力量所剩无几，等本源燃烧殆尽，那便会从世上消散，连残魂都不会剩。

抱着人艰难走到阿鼻地狱墙体下，他抬头看挂在墙上的陆游，他低垂着头仿佛失去了神智，或者说魂体已经虚弱到无法做出反应，只差一点就会消散。

被吸取力量的阿鼻地狱也失去了禁锢之力，裴舟放下梁欢欢，单手将她拥在怀里，另一只手贴上墙体，没费多少力量就破了锁着陆游的锁链，但每多用点力量，就会加速他消散的速度。

没了锁链的束缚，陆游直接跌落到地上，裴舟拽住他的手臂扛在肩上，一边搂着梁欢欢朝通往人界的出口方向走去。

半空中的人还在斗法，但与他们三个人已经无关，或许没走出冥界，他就会支撑不住消散，以梁欢欢和陆游现在的状态，他们也都活不长了。

三个人死一起，也算个不错的结局。

裴舟想。

架在肩上的人动了动。

“天界……来了吗？”

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都来了。”他答。

陆游忽然笑起来，笑声断断续续，嘶哑难听。

“终于。”他说。

“什么意思？”裴舟脚步一顿，察觉到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梁倩倩……身上……有我的传承。”

裴舟猛然醒悟，“难怪你会给她吸人气运的阵法，原来是走这步棋！

“欢欢！”

裴舟呼唤半搂在怀中的梁欢欢。

“听到了……”

梁欢欢勉强还能靠着裴舟站着，她用尽最后的力量调出生死簿，唤出梁倩倩的名字，梁倩倩的生平在生死簿上铺陈开来。

已经没有力量再调动灵气改生死簿了，她咬破自己的指尖，用血在上面补上一行字。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一刻，空气中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鸣。

“怎么回事？”

“她的气息怎么在暴涨？”

“这是……在飞升？”

半空中传来嘈杂的讨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