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先给他止血,清理创口。”
找到相应的器具,阿霍布立即动手开干,他的手很稳。
注意到莉安歌投来的眼神,道:“害,比不上专业的。以前经常生病受伤。见医生处理得多了,不知不觉就学会了。内想到,我还有当医生的天赋。”
他肌肉虬劲,比普通人壮了不止一星半点,很难联系到生病或是受伤。
“别看我现在这样。小时候刚被大哥捡回去,又瘦又小,总是生病,还常常被人欺负。在特特奥坎,除了大哥他们一家,没有人会可怜一个懦弱老是哭鼻子的小男孩。”
猝不及防提到小时候,被封尘已久的回忆打开,阿霍布还是有些感慨。小时候体弱被人欺负,反而让他更加强大,拥有了变强的动力。
莉安歌站在不远处,只是盯着他的动作,全然没有继续探究的想法。和阿霍布对她的印象一致,高傲又冷漠的女人。
“你的经历我不感兴趣,只是有些疑惑,真是你一个人过来的?”
阿霍布手中速度不减,继续细致地清洗伤口,抬眼看了莉安歌一眼,才说:“没错,我一个人。”
莉安歌抓起弓箭,快步冲到门前,一脚踹开,瞧见了匆匆慌乱离开的背影。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她是谁。她也没有恶意,又何必吓人?”
阿霍布叹了一口气。想起自己出门之时,悄悄跟上来的人影。
他知道,伊葵一整天都十分自责,认为是自己害得大家处于被怀疑的境地。
莉安歌抱臂靠在门口,回过头道:“你和我想象中十分不同。本以为你是个大块头,脑子里只有和人较量的想法。我现在开始好奇你们小队其他人了。”
听到“只想着和人较量”,想必自己悄悄问过别人“怎么能和你们大姐头较量”之类的话,居然传到了当事人耳中。
“咳。‘其他人’?你的意思的是,一开始只对某个人感兴趣吗?那我不妨猜猜,是希巴拉克吧。”阿霍布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那当然。”莉安歌丝毫不否认,“这片土地上屠龙的英雄太多了,可不少‘屠龙英雄’做出的事情,与他们口中凶残的恶龙并无二致。我听说,希巴拉克在纳茨卡延没有行屠龙之事,获得的赞誉却远大于本部族的英雄。”
“说实话,若不是希巴拉克在,我根本不会对你们这个屠龙小队感兴趣。阴郁古怪的面具男,看起来大字不识的肌肉男,善于锻火却容易轻信的女子——怎么看都不会顺利走到火山。”
掩饰住脸上尴尬,阿霍布没料到她如此说,立即矢口否认:
“不可能——”
不过她看人确实准,快要离开森林的时候,奥奇坎沉默寡言到了可怕的地步;伊葵她因为成长环境,对弱小可怜的龙兽抱有别样特殊的同情心;而自己,也曾因为不识字而吃过亏……
就单说一件事,大家对“龙”的态度这一点上,迟早会产生矛盾。若不是有希巴拉克在,他们三人根本不会走到一块,莉安歌最后一句话,阿霍布无从反驳。
“我也没想到你讲话完全……不加以修饰。还以为会是处事周全,八面玲珑的部落首领。”
“哈哈。那你可算说对了一点,熟悉我的人都说我‘唱歌比说话好听多了’。”
莉安歌视线从阿霍布额头上的汗珠划过,落到另一旁,已经合上眼的金莉,她已经睡熟,防备全然卸下。
龙兽可真是简单而纯粹的生物啊。第三次被莉安歌疗愈后,彻底认定了她,将她视为挚友,给与全然的信任。
不像人类,好的坏的,全都藏在心里。挚友可以反目,亲人可以抛弃……
“对了。我不是这儿的首领。真正的‘首领’是收养我的母亲,花烛与风羽的的巫司,卡科茨。我只是有权利收容所有的弱者,给与他们容身之地的言主。”
阿霍布停下手中动作,震惊地看过来。
“卡科茨……你是说,特拉洛坎的龙母?这么说来,我们在纳茨卡延收到的翼龙羽毛上的信,是你送来的?!”
“母亲她每天做的事情只有两件。一是清晨为神庙前拜访鲜花和蜡烛,二是陪伴她收养的被遗弃的孤儿。”
莉安歌没有正面回答,答案不言而喻。
“欸?他的生命力真旺盛啊。”阿霍布处理完伤口,做完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之后,才发觉希巴拉克的脉搏跳动得明显比刚刚更加有力。
虽然不懂太多医术,但至少不用担心他的性命。
长舒一口气,阿霍布紧绷的精神暂时放下,笑了笑:“第一次当医生的感觉,还不错呢。话说,假如纳塔没有战争,说不定我现在就是个医生呢。”
话音刚落,才注意到希巴拉克的右手紧握,似乎抓着要紧的东西。
阿霍布用了些巧劲才从他手中取下,见是染血的木块碎片,有指头那么大一块。
擦拭上面的血迹,勉强能看出,除了断裂的部分,两面光滑,甚至另一面还有刻痕只是血污入木,辨认不出。
“一定是某种木刻的一部分。可塑性强的灰灰楼木,常被用来当做雕刻的木材,还经过抛光打磨处理。”莉安歌认得。
“我不记得希巴拉克随身携带有木质的雕刻。这么说,他一定遇到了人类。”阿霍布合理推测,想起希巴拉克此行的目的,忽然想起一直被忘到了脑后的问题,“有没有发现奥奇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