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大夫,我夫君今日得以离开医馆多亏了您的医术,若不是您还不知要卧床多久,这是我的一些心意。”,陆明月将手中纸包放入医馆大夫手中,“是我亲手做的一些盐炒栗子,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您莫要嫌弃才好。”
“好好,陆娘子有心。”,患者的感谢是对大夫医术的肯定,医者自然乐见得,“陆公子有你这般能干的妻子实乃你的福气啊。”
医者视线落在陆明月身后陆潮水身上。
陆明月顺着医者的视线回身,她有些期待他会是何回答。
“得妻如此,是在下之幸。”,陆潮水在她身前微微俯身。
“得夫如此,也是明月之幸。”,陆明月一下喜上眉梢,上前两步,挽上他的臂。
“就此别过,祝您往后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陆明月同陆潮水同时俯身。
出了医馆,陆潮水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臂之上。
他的确记忆全无,可躯体上一些习惯是更改不掉的,正如此刻他觉着二人亲昵动作过于陌生,这并不是成婚多日的夫妻之间的情形。
自醒来后,她一直仔细照顾自己,对救治他的大夫乃至帮他上药的医馆小厮皆投以善意,确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妻子。
对于她的亲近即使陌生他也在不断说服自己适应。
不应因他失去记忆而刻意与妻子疏远且将所有重担积压在妻子身上。
“明月,咱们接下来去往何处?”,他开口问。
明月,这世间有许多人唤她过此,皆不如他口中所言来的让人欣喜。
陆潮水高她一个个头,从侧边能将她脸上所有的表情尽收眼底,此时此刻她脸上满是笑意。
起初不知这是遇上了何等事令她展颜至此,经过多日他发觉是因他。
片刻后他道:“明月,你不是说过你东家派你来寻种药材,可还要继续找?”
“对,要找的。东家给得赏钱丰厚,干完这一单后咱们能吃一年呢。”
“鉴州荷县有一富商,家中幼女误掉入一处所谓大仙的炼丹炉之中后一蹶不振,大夫曾断言她活不过三岁,可这位姑娘不仅活过了三岁她今年已有十八。”
“接下来,咱们便去荷县寻这位姑娘。”
荷县,因其县内种植荷花而的其名。荷县内荷花种类多、数量多,花枝售往大景各处甚至是邻邦,莲子、莲子乃至荷叶也是当地人收入来源之一。
陆明月本就意往荷县,只是在途径鉴州天水郡时救下一人,最开始消息来源于鉴州泽木郡,不久后不疑的人送来消息,将范围缩小在泽木郡下属的荷县内。
天水郡与泽木郡不远,二人在翌日午时抵达。
入了荷县,就会看到相当符合它名字的万亩荷田,荷县的第一任县令带领民众开沟渠将兆江江水引入荷县,又经过数代人的耕耘才成就了如此壮大的场面。
万亩荷田成圆环状,将荷县包围在中央。二人步袭荷田内,农乡小船穿梭棹。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暖风拂吹人衣袖,缓香浅浅迎面来。郎行俊逸荷边低,娘似骄阳笑靥抬。
“老板,你们家有什么招牌?”
进县第一家酒楼,陆明月就近选择这家。
“来啦,客官。”
“本店的招牌有荷风映月、碧筒含翠、芙蓉出水、藕蕴双娇、金鳞嬉荷、荷塘月色……”
小二吧啦吧啦一口气报了好几个菜名出来,陆明月斟酌片刻后,转而询问落座在自己对面捡来的丈夫,“陆郎,不如你来点。”
陆郎险些将口中的水咳出来,“咳咳咳……明月你想点什么便点什么,我都听你的。”
“我们要荷风映月、荷塘月色、藕香排骨,汤品要荷香莲子羹就好,麻烦。”,陆明月将早就想好的几个菜名报出,小二麻利带着单子跑向后厨。
“陆郎不喜欢这个称呼?”,陆明月看向他,脸上颇有几分登徒浪子对良家娘子的调侃之意。
“没有。先前你一直唤我……,忽然换了我有些不适应罢。”,陆潮水如实相告,不自然将“夫君”两字省略。
“哦……”,她拉长尾音,调侃之意更胜,眉眼弯弯道:“那你想让我唤你陆郎还是夫君?”
他想说直接唤我名姓即可,对上女子那张沉溺在夫妻幸福生活里的脸,话到嘴边他却说不出扣,他怕,他怕她不会不喜。
即使失了记忆,可那些早就融入到自身的礼教告诉自己,让妻子失望的事不要做。
“明月喜欢什么,水便喜欢。”
“我喜欢陆郎。”
陆明月脱口而出,这句话却有些怪异,可以是喜欢唤他“陆郎”这个称呼,也可以是喜欢他。
“好。”
不愧是第一家酒楼,效率也是相当之高,菜很快上齐。所谓荷风映月是藕片炒肉,再加上荷花的摆盘就如同月映照荷池上。荷塘月色就是藕泥做成的丸子与鱼肉做成的丸子配以荷花、时蔬,意境十足。
“明月,对于寻药一事,你有何想法?既是就救了半步死人的药,想来极其珍贵,恐怕那首富必然不会轻易说出口。”,饭后,陆明月与陆潮水并肩行于街道。
“我有两个计划,只是第一个比较耗费钱财。”
说到钱财,陆潮水不知他此前究竟是何营生。家中钱财几何他也不知?在医馆的这些天应该花费了不少银钱,再加上衣食皆是沿途购入,不知明月手中还剩下多少?还足够支持他二人否?
陆明月并不知情他在心中思量良多,她忖思片刻后拿了主意,“就第二个方案罢。”
随后陆明月挑选了一个无论是从名字还是坐落位置都令她满意的客栈落脚。
“掌柜的,住店,要连在一起的两间屋子。”,陆明月率先开口。
准备好与她同住一屋的陆潮水:“?”
陆明月也不忘回头同他解释,“陆郎,你莫要误会。我只是觉着……你还有伤在身,我们俩同住不利于你恢复伤口。等你好了,我们再一起住。”
陆潮水:他一句话没说,为何显得自己是如此急切的人。
入夜
窗纸上被灯烛火落下的黄色盖头消失,随着烛芯升起的袅袅白烟,一道身影闪出房间。
陆明月脚步最终停在从客栈走出第三条街上从左至右第三间屋子的屋檐下。昨日从医馆出发之际,她便放了信鸽联系荷县的不疑人员,就约定在此处碰面。
其实她心底十分想与自己这位捡来的便宜丈夫同住,只是她会影响她的行动罢。
……
“咕——咕——”
先等来的不是碰面的人而是她昨日放出的信鸽。
陆明月抬手,信鸽落脚,脚踝放信的小桶内信纸完好,意味着它没被任何人打开过。
出事了。
她心道。
此处不疑安排的人员不止三位,若是私仇不至于没有一人收到消息。
她也很快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还幸免于难是因为她救了陆潮水,在医馆停留数日她一直不曾与不疑的人联系,故而没被其他人发现。
她是苏子恒手下的人,她很清楚此事与江口那边脱不了干系,保全自己为主子寻到火珠才是重中之重,其余地方有她无她皆没有什么所谓,她也不是什么能决定大局输赢的人。
陆明月将信鸽脚踝上的信筒取下,喂了几跟谷子便放它离开。
次日,陆明月找上荷县县令周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