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闻璨的精心照顾下,七天后,向罂出院了。
由于段昀对外宣称向罂已经殉职,向罂当然不必回“怪物清除局”复职,而是按照约定与闻璨、荣敬泽一道随段昀去见了段昀的弟弟——一头神似猛犸象的怪物——不,准确来说是一头啃食了段昀弟弟的神似猛犸象的怪物。
向罂端详着怪物,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人性。
怪物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闻璨,口水直流。
显而易见,怪物饿了,在场的活物中,闻璨最合祂的胃口。
这是一头爱吃怪物的怪物。
向罂不悦地挡在闻璨面前,又回过头去,命令道:“低头。”
闻璨的身形停留在十五岁,勉强能全然躲在向罂身后。
向罂满意地亲了一口闻璨的发顶,继而严肃地问段昀:“你用过什么方法了?”
“一遍遍地向他讲述过去,一遍遍地再现他被吃时的情形,一遍遍地电击……我甚至……”段昀满脸苦笑,“我甚至找了巫婆、法师、和尚等各种高人来做法。”
向罂并不吃惊,又问:“你喂祂什么?”
段昀坦诚地道:“死刑犯的肉。”
“你这是在犯罪。”向罂平淡地陈述道。
“是啊,我在犯罪。”段昀巡睃着一人俩怪,“你们有没有方法唤醒祂?”
向罂接着问道:“几年过去了?”
“十年,再过三天,就满十年了。”段昀尽量平静地道。
度日如年的十年,他其实一直都被困在十年前。
向罂不想打击段昀,艰难地道:“闻璨的意识被困住了两年,而荣敬泽的情况不同……”
荣敬泽接过话茬:“我是自己异变的,而且我从一开始便保留了意识。”
“你们的意思是……”段昀颤声道,“他回不来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他,但他永远回不来了?”
段昀肉眼可见地萎靡了,向罂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段昀,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现实太过惨烈,安慰杯水车薪。
“闻璨醒来是因为你处于生死关头。”段昀脑中灵光一现,不等向罂反对,操起一把剔骨刀往自己心口捅,登时鲜血直流。
向罂慌忙伸过手去,正要为段昀处置伤口,却被段昀阻止了。
而后,段昀直视着弟弟,柔声道:“阿暄,我是哥哥,你记得我么?”
怪物探出长满倒刺的舌头,往前伸,然而,未能够到那新鲜的伤口。
口水从祂的血盆大口中流淌出来,顺着祂又长又厚的皮毛,“滴答滴答”地在祂脚边积了一大滩,并缓缓地向外漫延,直抵段昀,与段昀的血相交,混合出诡异的颜色。
段昀近乎于哀求地道:“阿暄,我是你的哥哥,我是段昀,你记得我么?哪怕只记得一点点。
“阿暄,哥哥快死了,你救救哥哥好不好?
“阿暄,爸爸妈妈都去世了,哥哥要是也死了,在这个世界上,你就没有血亲了。
“阿暄,别离开我们。
“阿暄,她一直在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