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罂惊慌失措地扯了棉被，盖在闻璨身上。

由于右手过分用力，伤口似乎裂开了，幸而他刚才打了止痛针，只隐隐约约地疼。

段昀是否看见闻璨了？

段昀是否发觉闻璨的异常了？

段昀是否会处决闻璨？

他佯作镇定，直视段昀：“多谢段副局来看我。”

“不客气。”向罂破绽百出，段昀瞥了眼隆起的棉被以及露在外头的一角衣料，转而指着向罂心口被染红的病号服，“你的伤口裂开了。”

“没关系。”向罂心如擂鼓，额上尽是冷汗，“段副局事务繁忙，我就不耽误段副局了。”

段昀并不离开，而是意有所指地道：“向罂，我见过他了。”

向罂装傻充愣道：“我听不懂段副局在说什么。”

“我见过闻璨了。”段昀直截了当地道，“向罂，你很幸运。”

向罂几乎心脏骤停，紧张得重重咬了一口口腔内侧的软肉：“段副局的意思是不会处决他？”

段昀点了点头：“不会，闻璨，出来吧。”

闻璨掀开棉被，下了病床，郑重其事地向段昀道谢：“多谢。”

段昀话锋一转：“但是向罂，你得向我保证，倘使他失去理智，对普通人造成伤害，你必须履行自己的职责。”

“闻璨绝不会失去理智。”向罂急忙道，“我发誓。”

段昀默不作声，按下了床头铃。

不出一分钟，医生就赶来了，解开向罂的前襟，露出鲜红的伤口，仔细清创后，为向罂缝针。

一针，两针，三针……

向罂握紧了闻璨的手，生怕一个不小心，闻璨就消失不见，或是被段昀当场击毙了。

段昀宽慰道：“你不用这么警惕地看着我，我如果想杀他，你根本就不会见到他。”

向罂心有余悸，抿紧了唇瓣，不说话。

闻璨紧紧盯着向罂正被缝合的伤口，并不太关心自己的死活。

这三天是由他为向罂擦身的，三天前，他亲眼见到向罂的胴体，吓得脸色发白。

曾经被他用生命保护的娇气的小少爷进入“怪物清除局”，成为了一级处刑官，受了一身的伤，新新旧旧，层层叠叠，到底曾多少次死里逃生？

向罂全副心神皆放在闻璨身上，见闻璨满脸心疼，他指着自己的额头道：“亲亲，亲亲就不疼了。”

“好。”闻璨旁若无人地吻上了向罂的额头。

一共缝了十五针。

闻璨拿了纸巾，为向罂擦汗。

向罂失笑道：“你自己流的汗比我还多。”

等医生出去了，段昀才接着道：“向罂，向我保证，倘使闻璨失去理智，对普通人造成伤害，你必须履行自己的职责，处决他。”

“我保证。”向罂望向闻璨，“万一闻璨失去理智，我会亲手处决他。”

“我相信你。”段昀严肃地道，“向罂，明面上，你已经被季夫人杀了。”

“季夫人？季夫人她怎么样了？”向罂急声问道。

段昀答道：“她没事，她被我秘密保护起来了。”

“那就好。”向罂堪堪松了口气，突地听见段昀道：“我知道你想除掉‘神明’。”

他与段昀没有私交，不清楚段昀对“神明”真正的态度。

听到这话，他正要避重就轻地说些有的没的，竟又听见段昀道：“我也一样。”

他打量着段昀，不确定段昀是不是在套他的话。

段昀坦诚地道：“我进入‘怪物清除局’是因为我的亲弟弟被怪物吃了，你应该发现了怪物是‘神明’崭露头角的工具，‘神明’通过建立所谓的‘神庙’，发展信徒，使得权势越来越盛，与此同时，怪物越来越多，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神明’近来频繁地为荣先生站台，显然已经不满足于目前的地位了，而是想再进一步，成为‘帕拉而提’的实际掌权人。

“当我坐上副局长的位置，我终于得到了查看一部分绝密文件的权限。可惜其中完全没提到‘神明’，可能是我的权限还不够，唯独局长能看见，又或者根本就没有。

“但我看到了关于布朗伯爵的记载，历史上确实有一位布朗伯爵被一头灰熊怪吞噬后，回到了伯爵府，一一回答了伯爵夫人的十个私密的问题。当时的国王不相信此事，下令将布朗伯爵斩首，布朗夫妇得到消息后，连夜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