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猝不及防间,黑雾全然散去了,他被人抱在了怀里。
被人?
是谁?
是谁躲在了他的身体里?
是狮鬃水母?
不,狮鬃水母被活活烧死了。
那会是谁?
他被寄生了?
是什么时候被寄生的?
“阿罂。”
对方唤他“阿罂”。
对方的嗓音与他记忆中的闻璨的嗓音一模一样。
是闻璨?
不,闻璨死了,闻璨当着他的面,被狮鬃水母吞噬了。
他难受得难以言喻,头晕眼花,拼命抬起手来,想要摸摸对方的脸,对方居然扣住了他的手腕,轻轻磨蹭着他的掌心道:“阿罂,是我,我是闻璨,没能保护好你,对不起。”
眼尾情不自禁地淌下了泪来,真好啊,他竟能拥有这么真实的走马灯。
他想对闻璨说,他爱闻璨,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别怕,阿罂,我在。”
嗯,不怕,不怕,闻璨在。
额头被对方吻了,是小心翼翼的吻。
“阿罂,我带你去医院,你会好起来的。”
嗯,我会好起来的。
“阿罂,别睡,看着我。”
好,我看着你。
“阿罂,我爱你。”
闻璨,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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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向议长闲适地坐在办公桌前,呷了一口咖啡,在报纸上看到了季妤异变成怪物后,杀害了向罂,又纵火自焚的报道。
上头配着两具焦尸,其中的一具看起来不似人类。
那个“异变值”高达百分之四十九的孩子终于死了。
遗憾的是死得太晚,太晚了,如果早夭,他就不会失去心爱的妻子将近五年了。
不对,如果早夭,他指不定会死在国会。
向罂伤痕累累,当着一众记者的面自我介绍的场景历历在目。
他当然知道他来自“怪物清除局”,只是并不知道他是几级处刑官。
他当然也知道向罂是他的儿子。
向罂长得像他,也像他的夫人,有一副好皮囊,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原来他的孩子长得这么大了,他早已忘记他的年岁。
那孩子是故意说出名字的,以为他会有什么波动,愚蠢得令他发笑。
那个提携过他的季妤也死了,还成了一具焦尸,他恐怕无法通过焦尸探究异变的缘由,季妤死得太不值得了。
他少了一个助力,而“神明”占了上风。
即使如此,他也并不后悔自己没对季妤伸出援手,毕竟季妤不可控,容易引火烧身。
他将报纸随手一扔,继而给妻子打了个电话:“看早报了么?”
妻子回答道:“看了。”
口吻一如往常。
“看早间新闻了么?”早间新闻必然会报道这起事件。
“看了。”
妻子的口吻还是没什么异常。
“记得好好吃饭,我下班了就回去陪你。”
可怜的妻子并未意识到最爱的儿子死了,彻彻底底地死了。
他控制不住地笑了出来。
电话那头的妻子不明所以地问道:“发生什么好事了?”
“对,天大的好事。”他笑眯眯地道。
妻子追问道:“是什么好事?”
他避重就轻地道:“是会让我们更加恩爱的好事。”
妻子笑道:“那真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