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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初,市刑侦队重案一组组长,根正苗红的军人世家出身。

打小他就不是读书的料子,课本翻烂了也记不住几个理论知识点,坐不住冷板凳,浑身的精力像是天生为奔跑、格斗、搏杀而生。

父亲是戎马半生的老牌军人,性子刚硬执拗,一辈子认定从军才是男儿正道,铆足了劲要逼他考上国防大学,承袭家门荣光。

可魏初骨子里藏着股不服输的倔劲,越被逼,越逆反。国防大学的门槛他本就够不上,重压之下更是破罐破摔,一气之下瞒着家里填报了警校,铁了心要和部队划清界限。任凭父亲打骂训斥,软硬兼施,他咬死了不肯松口,绝不踏入军营半步。

自幼被军人父亲严苛打磨,日日早起晨练、负重越野、近身搏击、实弹射击,风雨无阻。常年的锤炼让他体魄强悍,身手利落,枪法精准稳准狠,抗揍耐熬,筋骨里都是实打实练出来的硬气。

军警本就渊源颇深,父亲拗不过一意孤行的儿子,终究还是心软托了旧部关系,给他拜了队里一位深耕刑侦数十年的老刑警为师。从警校毕业那天起,老刑警便将他带在身边,手把手教。

师父不像他父亲那般严苛冷硬,严时,案发现场分毫细节错漏必训,审讯逻辑、现场勘察、线索梳理,一点一滴抠着教;慈时,出案熬夜给带热饭,负伤上药,受挫迷茫时耐心开导,是良师,亦是半个父亲。

数年风里雨里的一线历练,尸山血海、穷凶极恶的歹徒、错综复杂的悬案,一步步磨去他的少年毛躁,沉淀出刑警的敏锐与果决。他接连破获多起重大恶性案件,数次荣立三等功、二等功,早早便能独当一面。

待到师父年岁到站光荣退休,能力、资历、胆识全都无可替代的魏初一,顺理成章接过重担,坐稳了重案一组组长的位置,成了支队里最年轻的重案组长。

常年泡在凶案一线,他行事干脆凌厉,作风粗犷务实,只信眼睛看到的物证、双手摸到的线索,打心底里瞧不上纸上谈兵的理论派。所以当队里调来一位专职犯罪心理侧写师申叙珩时,魏初第一眼看过去,好感度直接跌到谷底。

少年般清隽的身形,皮肤是常年待在实验室与书房养出来的冷白,眉眼清浅温润,鼻梁挺直,唇线干净,穿着合体的休闲衬衫,气质斯文内敛,浑身透着一股书卷气。站在粗粝烟火气十足的刑侦大队里,格格不入,像朵养在温室里的白花。

魏初心里第一评价:小白脸。

在他看来,这种高校里走出来的高材生,无非是靠着学历镀金,来基层警队混履历、刷存在感,待个一年半载便调回高校或是省直机关,满脑子都是书本理论,从没见过真实的凶案现场,没和穷凶极恶的罪犯对峙过,所谓的心理侧写,不过是凭空臆想、纸上谈兵的花架子。

若非刑侦大队大队长再三叮嘱,申叙珩是市局特意引进的专业人才,必须以礼相待、配合工作,魏初压根懒得和对方多说一句话。平日里碰面他目不斜视,分派工作只说最精简的指令,全程疏离敷衍,打心底里没把这位新来的侧写师放在眼里。

两人正式碰面报到的那天,办公室人来人往,嘈杂纷乱。魏初靠在办公桌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低头翻看入职资料的申叙珩,神情散漫,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就在他暗自腹诽时,申叙珩忽然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魏初身上,语气清淡,没有半分刻意讨好,缓缓开口,一字一句,精准剖开了他的全部。

“魏组长,男性,27岁,军人家庭出身,父辈从军,家教严苛,高压式成长环境。体能格斗、枪械操作满分,耐受力极强,抗压能力远超普通刑警,常年高强度训练留下的习惯,站姿紧绷,肩背线条僵硬,下意识戒备,是长期被军事化管束和一线办案双重影响的结果。厌学抵触理论性知识,逻辑思维偏向实战落地,直觉敏锐,行动力极强,耐心不足,反感空洞的理论与教条式束缚。当年拒绝父辈安排的军校与从军路,刻意逆反选择警校,本质是渴望掌控自我人生,骨子里倔强执拗,吃软不吃硬。”

“早年办案依赖师父引导,情感内敛,不擅长表达柔软,看似脾气冲、性子冷,实则重情重义,念旧护短。近身有旧伤,肩颈、小臂都有搏击留下的陈旧性疤痕,是年少受训和抓捕嫌犯时留下的痕迹。办案风格激进果敢,信奉物证为王,排斥主观臆断,这也是你最初抵触犯罪心理侧写的根本原因。”

一段话,不急不缓,从出身背景、成长经历、性格短板、行为习惯,到办案风格、内心执念,甚至隐藏的旧伤、深层心理,剖析得面面俱到,分毫不差。

魏初脸上的散漫漠然瞬间僵住,瞳孔微缩,整个人愣在原地。心底掀起滔天巨浪,震惊、错愕,甚至生出一丝莫名的寒意。这些事,大半都是他的私事,就连队里相处多年的老同事,都未必知晓得这么清楚细致,眼前这个刚来、素未谋面的侧写师,竟然一眼就把他看透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魏初第一反应仍是不信。

他下意识皱眉,心底暗自笃定:肯定是提前翻看了警队内部的人事档案、履历资料,特意做了功课,不然绝不可能了解得这么透彻。他压下心底的讶异,没搭话,只是脸色沉了几分,对申翊的偏见半点没消,反而多了几分防备。

直到一桩连环入室伤人盗窃案,彻底打破了魏初一所有的固有认知。

案件棘手,接连三起深夜入室作案,受害者皆是独居年轻女性,家中财物失窃,受害人遭受不同程度殴打恐吓,凶手反侦察意识极强,现场清理干净,没有留下指纹、脚印、毛发等任何有效物证,监控摄像头全被提前破坏,周边盲区极多,排查走访数日,线索全盘断裂,案件陷入死局。

全队连轴转熬了整整一周,排查了上百名可疑人员,全都一一排除,案情毫无进展,受害者人心惶惶,舆论压力层层下压,整个重案一组都被阴霾笼罩。

所有人一筹莫展之际,大队长让申叙珩介入案件,进行犯罪心理侧写。魏初当时满心不屑,觉得没有物证,再厉害的侧写也只是空谈。

申叙珩独自翻看了全部卷宗、受害人笔录、现场照片,反复复盘作案时间、作案手法、侵害选择、现场破坏痕迹、财物盗取偏好,安静坐在会议室里,整整两个小时,而后拿出了一份完整的嫌犯侧写报告。

“嫌犯,男性,年龄25至32岁之间,身高一米七二至一米七八,体型偏瘦,体态佝偻,走路习惯性低头,外在看着懦弱不起眼。原生家庭残缺,幼年长期遭受家暴、冷暴力,性格自卑阴暗,社交能力极差,无稳定工作,独居,社会关系简单孤僻,几乎没有亲友往来。经济条件拮据,长期入不敷出,有盗窃前科,曾因小额偷盗被治安处罚,自卑又渴望掌控感,选择独居女性作案,是为了弥补现实中的懦弱无能,通过暴力恐吓弱者获得心理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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