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
谢皎被这两个字当头棒喝。
不问自取,不问自予。
这不正是随河从梦里那场大婚开始就做的事情么?
自以为拥有,却得知真相只是一场虚幻的美梦时的那种空落落的茫然与难堪。
人心不过拳头大小,他也是那时才知道被愚弄的暴怒、隐秘的恨意,镜中妄折花的绝望与最深沉的爱意诸般情绪,居然能和平共处在这三寸心房内。
他再也不会给随河第二次这样做的机会。
他不知道随河那颗属于凡人的心究竟藏着多少他不得而知的秘密,以前随河虽然也说一不二,但并不是这样一意孤行的人。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的不近人情?这样的转变到底是为什么...
还有云垂野告诉自己的那个秘密...
谢皎眉峰压低,垂眼看着自己的掌心,蓝焰一霎腾起。冥族与海族唯一的混血后裔生来就拥有能焚烧一切的力量。
可这力量虽然强大,但也是陌生的,没有人能引导他该如何使用这份力量,粗糙暴力的燃烧,不该是这股力量的终点。
如果他的进境仍然如此缓慢,自己永远都只是随河口中不被重视的“恻隐”。
不够,远远不够,太慢了...
他浑身肌肉因强行控制力道而僵硬,就在这时,谢皎背后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你终于回来了。”
一刹那仿佛有阴冷的海蛇爬过脊背皮肤。
谢皎骤然回身,“谁!”
入眼是个儒雅清俊,头戴纶巾的男子。除去那双雪白瞳仁与两颊对称的腮裂给人的非人感太过强烈,约与人族不惑之年相仿。
谢皎皱眉:“你是何人?”
“老臣颂潮,遵公主旨意,恭候殿下归国。”
“公主...”谢皎愕然:“你说什么?海女族的故国...还在?”
颂潮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微笑道:“臣唯一的使命是等殿下回来,你活着,万里烟波国就活着。”
“什么意思?我若是不回来呢?”谢皎忽然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刻在血脉中的熟悉感。那是...他娘每次提到“复国”时,隐藏在平静中的疯狂神情,“我娘早就死了,你们还在妄想复国。”
颂潮转身,宽大的衣袖被风鼓起,他叹道:“请跟我来。一切你都会明白的。”
谢皎:“等等,我要带个人进去。”
“除了海女族,旁的浊臭之人是进不来的。”颂潮用哄幼童的语气敷衍地说。
“飞升成神也不行?”
谁知颂潮停了脚步,道:“殿下,容我提醒您一句,鸟与鱼从古至今都不是同一族群。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想必不用我多说罢。”
谢皎语气沉冷:“那么,若无足够的报酬。这万里烟波国,就此被无际海尘封也未尝不是好事。我也提醒你一句,我与谢方仪的关系,没有你以为的那样亲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