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朝京都而去,日行夜息,十余日方到。
花夕梦掀开轿帘,在慕青轩的搀扶下,轻跃下轿。
姑娘站在门前,看“青梅酒肆”四个字轻轻晃荡,便生出了种恍若隔世之感。
门外,方柏书带着许佳和沐西守在门边,见她下车,便迎上前来。
“可算回来了。”许佳接过姑娘包裹道,“今晚给你接风洗尘。”
“一路上累坏了吧,快些进来吧。”沐西道。
“阿梦都瘦了。”方柏书心疼道,“诸位请进。”
酒肆里还与离开之前一样,花夕梦心里温暖得很。
“我离开这段时间,可有何事发生?”几人挑了个僻静处,花夕梦坐下道。
“你走后官府来过一次,没有什么大事,倒也算是安稳。”
“辛苦大家了。”花夕梦道。
“阿梦说的什么话?”许佳道,“平安回来便好。”
几人说话间,一身黑衣的男子跪在桌旁恭敬道:“主子,宫中来请。”
空气有一瞬间凝固,男人长身而立,洛书渊紧接着起身。
“这么着急吗?”洛书渊道,“还未休息过呢。”
男人一个眼神甩过去,洛书渊立时噤声。
姑娘站起身来,玉手替慕青轩理了理衣襟,柔声道:“早去早回。”
“好,等我回来。”慕青轩沉声道。
姑娘点点头,目送二人离开。
青石板路上,男人步履轻松,他背负了二十年的重担,今日终将卸下。
慕青轩一走三日未归,洛书渊与司空烛亦未曾回家。花夕梦曾去安王府寻他,却被告知男人仍未回来。
姑娘只得先回酒肆,静待消息。
直到第三日夜间,刚刚下过雨,空气有些微沉。姑娘推开自家房门,出去透透气。
顺着拱桥拾阶而上,烛光伴着月色点燃夜色,映得姑娘满面愁容。
目光看向桥下,湖中莲花灯泛着明光的光,顺心湖水轻轻飘荡。
姑娘脚步微顿,是一小童扯住了姑娘衣角,双眸怯生生地看着她,悄声道:“漂亮姐姐,买一盏花灯吧,保佑家人平安。”
花夕梦瞳孔微缩,心下震动:家人吗?姑娘唇角微掀,也不晓得在哪股力气的差事下,买下一盏莲花灯。
姑娘将花灯放入湖中,葱白指尖往前一推,便见那只花灯顺水往对岸而去。
修长的指尖出现在莲花灯旁,将其轻轻托起。姑娘目光顺着那只手朝上看去,墨色眸子微微震动。
缓缓起身,姑娘呼吸有些急促,眼眶泛红,抬步便朝那只花灯的方向跑去。
花夕梦张了双臂,朝岸边的身影飞扑过去。那人手臂一伸,接住姑娘坠过来的身子,抱了个满怀。
周身都被男人的冷香环绕,耳边是那人熟悉的心跳声。姑娘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一双眸子眯成了月牙。
“你终于回来了。”姑娘轻声道,唯恐眼前是虚妄。
“嗯,我回来了,”男人声音喑哑道,“害你久等了。”
“事情可都办妥了?”姑娘又问。
“都办妥了,”男人道,“过几日便可与你一道去长华山。”
“好,”姑娘轻道。
二人身后,圆月当空,照着下方夜色宛若白昼。
清江绿水,一叶扁舟轻荡在江水上。船家撑杆道:“姑娘我看你好生面熟,我是不是拉过你?”
“船家好记性,一月前我确实坐过你的船。”花夕梦道。
“我记得那时候你身边是一位老者和另一位年轻人来着,我记得你们也是去长华山。”船家道。
“那老者是我师父,此时正在长华山等我,至于那年轻人,现在就在我身边。”姑娘道。
船家停了动作,由小船顺着流水方向而行,细细打量男人,奇道:“我记得他好像不长这样啊,是我记错了?”
“定是你记错了。”姑娘看了眼身旁的慕青轩,笑道。
“年纪老了,不中用了,”船家怅然道,“连人都记不住了。那这位小哥是?”
“这位是我师兄,今次便是带他回家的。”姑娘与男人相视而笑,虽不多言语,二人却心知肚明。船家认不出慕青轩并非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的缘故。
待小船停在岸边,两人先后下船,付过船费,三人同往山上而去,正巧遇见来迎的方荣夫妇。
山上晴阳正好,春风吹着绿叶,泛起阵阵草香。
姑娘心绪轻松,一如还未入京都之前,在这长华山上,她才是真正的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