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另类小说网 > 生无可念 > 第11章 “以后都不再对他笑了”

第11章 “以后都不再对他笑了”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这场以训狗为名的霸凌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候。

这也是李念前十六年人生中最为漫长痛苦的两个多小时。

在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下意识的逃避且害怕想起这段记忆,连带着也不肯再过生日。像是软弱的刺猬缩进了虚张声势的刺壳里,怯怯的不敢出来。

但在每个备受折磨的噩梦里,他却总是逃离不了那个夜晚。

在无数个无法挣脱的梦魇中,李念一次又一次的又被困在了密密叠叠的人群中,昏暗晃眼的灯光下,一群看不清面容的黑色身影不断的举着酒杯往他嘴里灌,那几个人玩倦了觉得没意思了,就换另外几个人顶上,如此循环不止。偶尔还有几只揩油的手抚过他的脖颈和锁骨,以及更为隐秘的腿侧,像滑腻冰冷的毒蛇。

他们未必喜欢他,却很享受羞辱他。

李念慌忙的去躲,哀求他们停下,他们却放声大笑,笑声尖厉刺耳得像是摔碎的玻璃片。几个人架着他的手臂,用力的捏着他的脸掰开嘴往里灌酒,举起手背拍拍他的脸,容易留痕的脸上被刻下了红印,像是在逗弄一条好笑的落水狗。

一杯又一杯味道稀奇古怪的低度酒,伴着那群富家子弟们放肆的讥笑声,在李念的胃里发出灼烧和刺痛,蔓延的痛苦和疼痛仿佛要连他的四肢身躯一并吞并淹没,消融为一摊黑水。

他梦见自己走投无路的抱住一个倨傲冷漠的alpha,哀切的恳求他救救自己,但那个人却毫不犹豫的一脚踢开了他,冷冷的坐视旁观,将他又推进了那群虎视眈眈的恶魔中,重重狠狠的坠下,再度给予他万劫不复。

他至此真正陷入永夜。

那时候,李念倒情愿自己真的能变成一摊水,失去意识和感知,再也不用经受那样的折磨。

李念曾经以为自己很能吃苦的,亲人的偏心,同学的无视,从小到大数不清的忍让和道歉,还有在楚洛尧身边毫无脾气的任打任骂,他都能承受。

可时至今日他才发现,他还是低估了人性的恶。

象牙塔内的小打小闹,远不及现实社会的千分之一残忍丑恶。

他还是太蠢了。

可是即使再痛苦再难熬,李念也没有再向楚洛尧求过一次救。

丢下自尊不要脸皮的最后一次求助被alpha冷漠无视,李念情愿自己痛死忍死,也绝不再对那个人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懦弱如他,也有绝不更改的倔强。

他目光涣散的坚持着,为自己最后一次对楚洛尧抱有愚蠢的期待和幻想而付出代价,难捱的盼望着这次折磨快点结束。

等结束了,就可以回家了……晟晟和爸妈还在家等着他呢……

家里还有人在等他的……

所以他要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等熬过去就好了……

濒临死亡的痛苦之际,李念只能尽力回想着对当下的自己来说最美好的事情,支撑着摇摇欲坠即将崩溃的精神状态。

以至于神志不清的恍惚间,他似乎错眼将人群后某个低头倒酒的黑衣服务生看作了自家乖巧又听话的弟弟。

像,五官实在是太像了。

但随即李念又白着脸自嘲般的摇了摇头,嘲笑自己又在胡思乱想,晟晟还在家里等着他呢,况且这里进来那么难,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呢?

这么恶心的地方,他希望李晟永远也不要出现在这里,不要跟这里沾上任何关系。

他的弟弟那么好,应该拥有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于是李念勉强的勾了勾嘴角,收回了目光,断了自己的妄想。

他实在伤怕了,不敢再给自己任何不切实际的念想了,希望落空的痛苦,真的太难熬了。

他宁愿自己一个人痛死,也绝不要将无辜干净的弟弟拉入这摊浑水。

自认自己看花眼的beta自然没有注意到,那个黑衣侍应生藏在衣袖下攥紧的拳头,以及死死注视着他的方向充血到猩红的双眼。

还有不远处,那个昂着头懒坐在沙发上,看似满不在乎玩着飞镖,但余光一直在偷偷注视着他的alpha。

最终结束这场霸凌的不是谁的良心发现,而是李念终于支撑不住的晕倒。

他本来酒量就不好,又一直都有点胃病,几十杯酒一杯杯的灌下来,胃绞疼得根本受不住。

起初他还咬牙忍着,到后来实在忍不住,头发和整张脸都被汗水浸湿,嘴唇被咬破皮出血,捂着肚子蜷缩着疼晕了过去。

清清瘦瘦的一个人,就那么惨白着一张脸,摇摇晃晃的栽倒在了沙发上。

李念面无血色的躺在那里,像一张被雨水打烂的薄纸,随时都可能消失不见,随着淅沥倾盆的大雨冲进下水道中。

他倒下的那一瞬间,沙发上某人手中的飞镖也猛的抖落到了地上,轻飘飘地砸下重重的回响。楚洛尧脸色一变,险些维持不住置身事外的冷面,扶着沙发扶手就要站起来。

但林朔的声音却像阴魂不散的水蛭般如影随形,不声不响地按上他的肩膀笑道:“怎么,楚大少爷这就心软了?”

a级alpha仿佛永远笑脸盈盈,却总是用玩笑的语气讲着楚洛尧最不愿意承认的话:“所以,我们阿尧果然是对那个beta不一样,对吧?”

花心风流的alpha有一副欺骗性很高的亲切皮囊,可他故作不解的歪歪头却只让楚洛尧感到做作的恶心和被威胁的愤怒,以及心思被点破的点点慌乱抗拒。

这个聒噪的苍蝇到底有什么毛病,在他耳边嗡嗡地吵个不停?

厌恶的用力拍开了他碰过自己肩膀的手,楚洛尧嫌弃的脱掉那件外套丢到地上,皱着眉头警告道:“再敢碰我一下,后果自负。”

alpha的视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无尽的威压,像看垃圾般轻蔑:“还有,不管我在想什么都跟你没有关系,再敢瞎揣测我的心思,利用我的反感去达到你的目的,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朔远集团的林少爷到底玩弄抛弃过多少个Omega和beta,更会建议林伯父换个继承人。”

林朔的父亲林昊鹏跟他一样,是出了名的花心风流,外头的私生子私生女一大堆,当中自然少不了脑子灵光又争气的,楚洛尧不介意伸出援手给他们一个机会当投资。

楚洛尧讨厌有人成为他的例外,但更讨厌有人利用他的回避和反感去借刀杀人。

他不是蠢货,自然看明白了林朔这一晚上几次三番的借刀杀人,利用他的避之不及与自我欺骗,笑吟吟的达成所愿。

为了让李念变得听话一点,在目的一致的情况下,他可以装作不知道林朔那些恶心的小心思,但这不代表这人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蹬鼻子上脸。

楚洛尧只是想让李念更听他的话,却不想真的让李念受到什么无法挽回的伤害。但林朔的心思显然更恶毒。

alpha眉头紧皱,眼里的厌恶与怒火仿佛能化为实质,像看垃圾一样轻蔑的扫视了假惺惺的绿茶味alpha一眼。

楚洛尧从小到大就没有瞧得上过林朔,这人太喜欢装无辜,偏偏心思又很重,恶心的事情没少干,又蠢又作,连信息素都是恶心的茶香味。

要不是出身好点,甚至连李念都比不上。

冰冷的视线不动声色地看向不远处倒在沙发上的孱弱beta,那人倔到连晕倒也咬着牙捏紧拳不出声,竟远比眼前虚伪爱演的alpha顺眼上千万倍。

说到底,林朔也不过是一个家世好一点的蠢货罢了,走了运跟他一起长大,又有什么资格仗着对他多了几分了解就来狐假虎威?

他连当楚洛尧的狗都不配。

楚洛尧想要的狗只有李念。

楚洛尧的狠话说得毫不情面,明晃晃的道破了两人相处时一方对另一方的倚靠与讨好,拿着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最看中的家产来威胁。

没想到这个疯子居然把那个废物看得那么重要。

被拿捏住命脉的林朔脸上笑容凝固僵硬,险些无法维持,脸色又白又红,嘴里的牙都快咬碎了,却还是捏着拳头低声下气的陪着笑脸:“好的,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敢自作聪明了。”

但余光扫过那个昏迷的beta时,他又不由自主的感到一股扭曲的快感,转回眼神望着楚洛尧愤怒又无法掩住慌乱的脸,他怨毒又解气的想,现在知道后悔了?

可惜啊,晚了。

那个被他欺负得心如死灰的蠢货beta,可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了。

旁观者清的林朔早在那时就预见,自负傲慢的楚洛尧注定爱而不得的苦果。

楚洛尧厌倦了林朔的自作聪明,也无法再忍受李念被欺负得奄奄一息的惨状,决定叫停结束这场起因不纯的所谓训狗。

在他警告林朔的这短短几分钟内,已经有一群人围着晕倒的李念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到底是楚洛尧带来的人,虽然这位大少爷放任他们去欺负,但又没有把话说绝,也没让他们下死手,谁也说不准这位阴晴不定的大爷会不会又心血来潮还想把这人继续留在他身边伺候。

毕竟这个beta是楚洛尧身边第一次出现他们圈子以外的人,到底是有点子特殊在身上的。

要是楚洛尧事后气消了管他们要人要不到,后果全得由他们来承担。

虽然他们本来也没做什么好事。

胆子小的和脑子聪明的,不想沾染这趟浑水,装作没事人似的搂着自己怀里的人不声不响的慢慢走远,若无其事的偷偷看戏。

最后沙发边只剩那几个闹李念闹得最凶的面面相觑。

几个人下意识的往楚洛尧的方向看去,却不巧撞见这人正神色冷厉的警告身侧的林朔。

林朔勉强算得上楚洛尧的发小都被训得那么难看,那他们要是得罪了楚洛尧就更不用说了。

一时间,几个人很有默契的围挡住了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李念,试图掩耳盗铃。

当中那个胆子最大脾气最暴的直接上去抬手拍了拍李念的脸,不耐烦的催道:“喂,才喝了这么点就不行了?你小子不会是装晕吧?我告诉你,要是装晕被老子发现,你只会被灌得更惨!”

李念当然没有醒来,颊上被人不知轻重的拍出了通红的指印,他仍然蜷缩着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肚子,额上的热汗涔涔的往下流,脸色苍白的轻声叫着疼,像只苟延残喘的流浪猫。

胃里像被烈火灼烧一样,连绵不断的翻涌着无尽的疼痛,身体却又时冷时热,上一秒还在地狱烈焰中煎熬,下一秒却仿佛置身于天寒地冻的冰霜中,两个极端来回跳跃的反复折磨。

疼,真的好疼……

李念感觉自己在一遍遍死过去,又一遍遍活过来。

唯一提醒他自己还活着的,是身体里无尽无止的痛苦。

李念全身烫得厉害,正常人的体温到了他这里反而成了解热的冰,纨绔的手拍得他脸疼,但冰凉的体温却让李念下意识的想要靠近。

像是干渴的人在沙漠中渴求来之不易的水源,昏迷中的李念抓住了那只手,把热到糊涂的脸贴近手心里,解渴般的一下下轻蹭,轻轻的发出喟叹般的喘息。

——好冷,好凉快。

一时间,周围寂静一片。

被李念抓住手的那个小纨绔alpha像是突然熄火了般,愣愣地不知道挣脱,呆呆的咽了口口水。

他看着手心里那张依恋般蹭着他、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苍白面孔,第一次觉得清秀的长相居然也有蛊人的效果。

他下意识的想要将另一只手也放到李念脸上,却被空气里突然爆开的海盐薄荷信息素味道压得几乎跪地。

s级alpha的信息素威力不容小觑,带着铺天盖地的威压在室内蔓延,即使抑制贴和抑制环也无法彻底隔绝,除去闻不到味道的beta,其他人皆是面色苍白的看向楚洛尧的方向。

alpha面色阴沉,双眼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嘴角气极的勾着,死死的盯着alpha放在李念脸上的手,不紧不慢的缓声道:“我最讨厌别人动我的东西,哪怕是我不要的垃圾。”

被李念亲手刷洗过的限量款白鞋在黑色的地板上留下轻轻的落地声,于所有人惊恐害怕的眼神中,一步步缓缓向李念所在的方向靠近。

小纨绔瞬间面如死灰,发着抖将自己的手从李念手里抢回,结结巴巴的解释道:“对不起……楚少爷,我没有……是他自己贴上来的……不是我……”

这些人不敢得罪楚洛尧,却敢毫无顾忌的将所有黑锅往李念这个受害者身上推。

楚洛尧嗤笑出声,心头那股怒火越发浓烈,不知道是在替谁抱不平,锐利桃花眼里的阴郁更甚:“你的意思是,我的狗看不上我,抛下我去倒贴你,是吗?”

李念会放着他不要,看上这个又蠢又怂的废物?简直可笑。他以为他刚才没看到就属他欺负李念欺负得最过分吗?

楚洛尧冷冷一笑,目光里的嫌恶溢于言表。

“白植,你好大的威风啊。”alpha抬脚,轻蔑又用力的在跪地的纨绔膝上踢了两脚,好似在踢一只路边的破易拉罐,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吓到说不出话的白植只是磕头,连膝盖上粉碎般的疼都顾不上,一边扇自己巴掌,一边不停的道歉,说自己没有那个意思。

楚洛尧却懒得再给他一个眼神,垂眼看着沙发上蜷缩成一团小声叫着热的李念。

离得近了,自然也看得更清楚了,视力很好的楚洛尧甚至能清楚地看见,李念苍白脸颊上被汗湿的黑色睫毛湿哒哒地在颤动,像只被雨水打湿的蝴蝶,奄奄一息的扑腾着翅膀。

楚洛尧看得入神,心脏也伴着那微弱的张合一并在颤动。

一下一下的,在胸前蔓延开阵阵酸涩的疼痛。

好奇怪,他又没受伤,为什么会觉得痛呢?

楚洛尧不明所以,但看向李念的目光却没有移开过。

身体里仿佛有无数个细胞在叫嚣着渴望,下意识的,他想要向李念靠近。

但下一秒,周遭无数道注视的目光却让他止步。

那些或害怕或吃瓜或探究的眼神,全出自于那些平时他根本瞧不上眼的人。

自负的好胜心和不肯低头的要强在此刻适时发作。

楚洛尧不能也不愿意在这么多人的眼前承认他对李念的心软,这意味着将他的弱点公之于众。

于是他硬生生的逼退回前进的本能,抬起头冷冷的扫视了一圈,在无数双或惊恐或疑惑的眼神中开口宣告这场训狗的终结:“都玩够了吧,这条狗我还要留着慢慢玩,今天就到这吧。”

一屋子人赶紧点头称是。

说到底,这事因楚洛尧而起,也只能由他来叫停。他一发话,其他人不管愿意与否都只能作罢。

心头很奇怪的松了一口气,楚洛尧继续扫视着周围,像是在寻找些什么,半晌后,他锁定了离李念最近的一个黑衣侍应生,命令道:“你,带他去医院,别让他死了。医药费我报销。”

这人是个生面孔的beta,看上去年纪不大,心思也不太歪,给够钱就能拿捏。

黑衣侍应生点头说是,接过楚洛尧递来的卡,应声上前抱起李念,一个公主抱将人严严实实的搂进了怀里。

李念仍然处在昏迷中,迷迷糊糊间被人抱起,下意识的伸手勾住了那人的脖子,害怕掉下去。额头无意间蹭到那人冰凉的脖子,他像发现水源般忙不迭地贴了上去,小声呓语地叫着热。

那个黑衣侍应生竟也不嫌弃他蹭了自己一身热汗,纵容地让他贴着自己,低下头温柔地擦干了他脸上的汗,轻轻颠了颠,将人搂得更紧了点。

那种安宁平静的氛围,泾渭分明的与周围其他人划开了界限,仿佛他们是亲密无间的一对恋人,在魑魅鬼影中依偎救赎。

楚洛尧刚轻快一点的心又猛的沉了下来,阴冷的垮着一张脸,死死的盯着那个侍应生搂在李念腰间的手,还有李念贴在别人脖颈上的脸。

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

眼看那人要抱着李念离开,楚洛尧破防般的感到了一种无能为力的急切和被背叛的愤怒。

他故作不在意的扬起下颚,抱着手臂在身后补充道:“这条狗我还要留着以后慢慢玩,今天就麻烦你暂时帮我照顾好我的这条狗,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帮我”和“我的狗”这几个词,楚洛尧说得特别重。

黑色的身影未作停留,笑着应了声好,头也不回的抱着怀里的李念离开。

云淡风轻的,仿佛一副主人做派,看着就让人心烦。

还有那个李念,他是一天不勾引男人就会死吗?怎么看见一个男人就抱着一个男人的脖子?真下贱!

楚洛尧暗暗的咬住了牙,额角青筋若隐若现,像是利齿咬破小鱼喉管的凶恶鲨鱼,目光一瞬不移的锁定着李念揽住黑衣少年的手臂。

真是越看越烦。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楚洛尧都站在原地没动。

片刻后,毫无前兆的,他突然一脚踢在了一旁堆满瓶杯的酒桌上,各色的酒杯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

最讨厌丢脸的人,终于难以维持体面,在人前暴躁失态。

不远处的蒋离佯装乖顺的躲在陆时怀中,在小少爷心疼的一句句“宝贝别怕”中,看着楚洛尧气到发红的眼睛,笑眯眯的无声骂了句活该。

这种口是心非、随便伤害人的蠢货,注定会失去看重的一切。

另一边,黑衣侍应生,也就是李晟,已经抱着李念坐上了去往医院的出租车。

他先扯了个谎给爸妈打电话报了平安,说今晚有事要跟他哥在外面呆一晚,而后慢慢抚上了他哥苍白憔悴的脸颊,在他神志不清的胡乱呓语中,轻声哄道:“哥哥不怕,晟晟来了,晟晟陪着你呢?”

听到在意的人的名字,昏迷中的李念像是突然有了力气,猛的抓紧了李晟的衣角,没有安全感的重复道:“晟晟来了?真的……是晟晟吗?”

李晟心头像被针扎了一样疼,轻轻覆在李念攥住他衣角的手上,点头道:“嗯,是晟晟,晟晟陪着哥哥呢,哥哥不怕。”

李晟其实早就混进“燁”了,他有同学先前在班上炫耀自己跟着家里的哥哥来过这,正巧他今天又来了,李晟给他打了个电话求助,很容易就混了进来,装成了侍应生。

李念被那群人围着羞辱嘲讽的时候,伪装成侍应生的李晟就戴着面具在旁边看着。

中途有好几次他都差点忍不住冲出去,打断那些阴阳怪气的污言秽语,赶走那些嘻嘻哈哈捏着他哥下巴灌酒的混蛋,他恨不得将那些酒杯砸个稀巴烂,杀了那些在他哥施以伤害和强迫的禽兽。

他们怎么敢?怎么配?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连说句重话都不敢的哥哥啊!

挚爱被人伤害欺辱的愤怒让李晟几乎失智,整个人都被愤怒和怨恨吞没。

但他还是咬牙强忍下心头的怒火,攥紧的指间在手心划破一掌的血,双眼猩红的逼着自己按捺不动。

哥哥只有在外面受了伤,才会知道其他人都是坏人,才会彻底的对不该喜欢的人死心,乖乖回到他身边,心甘情愿的只相信他,只依赖他。

所以他必须先任由这些蠢货伤害哥哥,然后在哥哥最绝望无助的时候向他伸出援手,让他像抓住一棵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他,再也不敢松手。

李晟很清楚自己骨子的恶劣与自私,他从来算不得好人,只有在他哥面前才能真正的流出几分真情,勉强有个人样。

但为了得到他哥,他也不介意让哥哥吃些苦头。

李晟几乎是在看到楚洛尧看向李念的眼神的第一秒,就确定这个人对他哥哥存着跟他一样的心思。

同类之间总有一种互相察觉的本能。

或许连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少爷自己也没意识到,他看向李念时,眼神里那盛怒和冰冷之下,掩藏不住的渴求占有和诡异的温柔关切。

没有人会在讨厌的人被欺负的时候,怒不可遏的教训欺负他的人;也没有人会在讨厌的人晕过去时,急得差点方寸大乱。

而他哥哥愿意在深夜拒绝亲人的陪伴来赴约,连手表壁纸都是他的照片,显然是很喜欢这个人。

但他要多谢这个蠢货,为了所谓的面子肆意伤害在意的人,无视了李念濒临崩溃的绝望求助,一点点的耗尽了他哥对他的最后一点喜欢。

碎裂的镜子无法恢复原状,死透的心也不会再爱。

李晟要谢谢楚洛尧,亲手一点点的把李念推回了他怀里。

抱着怀中疼晕的李念赶往医院的路上,李晟享受着他的依赖和脆弱,轻轻的伸手抚顺他被汗水和泪水浸湿的凌乱发丝勾到耳后,小心的擦干了他脸上的汗和泪水,黑黝黝的眸子安静地注视着他,后知后觉的感到了心疼和愧疚。

他哥的性子本来就弱,被人随便说句讨厌都能一个人内耗瞎想很久,今天听了那么多难听的话,心态怕是崩溃了无数次。他胃不好又被灌了那么多酒,一个很能忍疼的人都疼晕了过去,可想而知是有多疼。

李晟只要稍微一想李念会有多痛,心脏和胸口就连着设想一并起起伏伏的疼了起来,双眼一片狰狞的猩红,有恨,有泪,又像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