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外之意，将他们拉到了同一战线。

楚洛尧顺势坐下，哼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嘴角却因为李念的话微微上扬。

然后因为偷笑跑偏注意力，做错了一道基础题。

李念发现了，但没敢提醒他，最后憋着笑看着对答案的大少爷大发雷霆的瞪了那道题一分钟。

日子照旧不好不坏的过着，一眨眼，这学期最后一次月假到了，李念十六岁的生日也到了。

李念的生日在老历十一月十一号，今年正好赶上放月假的日子，可以在家里过。

往常李念其实是不喜欢在家过生日的，爸妈把大部分关心都放在了弟弟李晟身上，虽然不至于偏心到完全不给他过生日，但对待两者的态度差异太过明显。给弟弟过生日一般从几个月前就开始笑眯眯期待着的陆续筹备，计划着要送小儿子些什么礼物；而给他过生日就像感情淡淡的走个过场和形式，中规中矩的买个蛋糕做桌好菜，给他买一个跟学习有关的礼物，客气但疏离，所以李念不喜欢。

他们不是完全不爱他，只是没有那么爱他。

因为见过了父母爱弟弟的样子，所以李念才更清楚的明白父母对自己的爱有多稀薄。

就算往常习惯了父母的偏心，就算再习惯讨好懂事，但李念也实在不愿意在降生的那天还要从他们疏远敷衍的态度里再得知一次自己其实并不被父母喜欢和期待的事实。

他也是会难过的，虽然并没有人在意。

所以李念原本对今年的生日也是没抱什么期待的。

但没想到，放假那天刚到家不久，李晟正拿着作业到他房间跟他一起写的时候，王阳就给他打来了电话，惊讶又急切的问他是不是明天生日。

李念虽然觉得很突然，但还是点了点头:“是的。”

王阳急了，语气哀怨:“你怎么不早说啊阿念！我都没来得及准备一份像样的礼物！”

李念觉得他咋咋呼呼的有点可爱，笑道:“没关系的，一个普通的生日而已，不用准备什么礼物的。”

反正他早就习惯了。

一旁装作认真写作业的李晟竖起耳朵偷听到这句话，握着笔的手一顿，心口豁开一阵疼痛。

——他哥懂事委屈得让他心疼。

王阳执意要给李念过生日，两个人最后约定好明天402全寝出去过生日玩一天，王阳才恋恋不舍的挂断了电话。

毕竟是第一次有朋友有给自己过生日，挂断电话后李念还是很高兴的，捧着手机傻笑，一双眼睛布满了亮晶晶的小欢喜，开始计划明天要穿什么衣服出去。

还是要穿得帅气一点吧！

旁听了整个通话过程的李晟早就弄明白了整件事情，虽然心里有点嫉妒，但看到他哥因为有朋友要给他过生日笑得那么开心，他最后还是不舍得捣乱了。

——算了，以后他还有一辈子可以给他哥生日，这次就让他哥如愿高兴一次，他准备的惊喜就推迟到晚上吧。

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醋意，他放下笔，走到李念身后抱住他的腰，头枕在他的肩上，酸溜溜的说:“哥哥明天要出去跟别人过生日是不是？跟别人一起去玩就这么开心？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啦？”

李念这才想起自家弟弟还在旁边，身子一僵，赶忙顺毛哄人:“没有没有，哥哥最喜欢你了！”

他弟小时候就爱吃醋，生气他对别的小孩好、给别的小孩吃糖，没想到现在长大了还是这样。

但李念一点也没觉得弟弟这种强烈的控制欲有什么不对，对于缺爱又没有存在感的他来说，弟弟的在乎反而是一种意料之外的受宠若惊。

李晟是他唯一的弟弟，是他血浓于水的亲人，是他从小照顾大的，李念愿意宠着他，也愿意哄着他。

李晟吃准了他哥的心软，最后如愿让他哥答应了让自己搬到他房间一起住，忙不迭的喜滋滋的搬好了房间，当天晚上又借口冷，跟他哥盖了同一张被子，抱着他哥睡了一宿。

李念丝毫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还温柔的给他弟唱摇篮曲，轻轻拍着他的背哄他睡觉。

李晟幸福的窝在他哥怀里，心想，怎么会有他哥这么温柔这么好又这么香的人呢？

他的哥哥就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第二天上午李念换好衣服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李晟叫住了他，拿出他妈去年给他买的米白色新围巾，小心的给他围上，嘱咐道:“外面冷，哥，你把围巾围上。”

李念本想接过来自己戴，但李晟躲开了不让，于是他只能乖巧的站在那里，有些局促的听着自家弟弟絮絮叨叨的为他戴好围巾。

最后他道完谢离开的时候，李晟还不忘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哥，记得早点回来！我在家里等你！”

李念回头，大声的回了句好，用力的朝他挥挥手道别。

402寝室的大家约在五一广场碰面，李念地铁转线的时候意外的遇到了王阳。

节假日去五一广场的地铁有些挤，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空位，王阳赶紧按着李念坐下，自己拉着扶手守在他跟前。

李念感激的说了句谢谢，从兜里掏出他曾经夸过好吃的海盐薄荷糖问他吃不吃。

王阳点点头，李念看到他没有空余的手，就倒了几颗亲手喂给了他，喂完他还解释了一句:“我出门前洗了手哦！我的手应该不是很脏，你放心！”

但王阳的注意力全在李念喂糖时因为地铁惯性不小心擦过他嘴角的温热手指，耳朵红了个彻底，压根听不见李念后来在讲什么，只是胡乱的点了点头。

李念很少跟朋友出来玩，402的大家带着他去电玩城玩了赛车，抓了娃娃，带着他去逛街吃小吃，去街头试吃xx王子的辣条，拉着他到处拍纪念照，还每个人都在一个刻字红珠的店铺里买了几颗刻着自己名字的珠子，因为店里加工费太贵，就自己从网上买了红线，会编红绳的李念自动请缨帮忙编成了红绳手链，当成402寝室的寝室信物。

中午在烤肉店大吃了一顿后，一群人去了KTV唱歌，7个人鬼哭狼嚎的给李念唱了一首《生日快乐》，虽然唱得很难听，但李念还是听得泪眼汪汪，被王阳搂到怀里擦干了眼泪。

最后分开的时候，每个人都掏出准备好的礼物塞到了李念的背包里，每个人都摸摸他的头对他说了句生日快乐。

王阳是最后一个给他礼物的。

除了生日快乐外，他还给了李念一个大大的拥抱，在他的耳边说:“你要天天开心呀！阿念！”

李念眼圈都红透了，一个劲的点头。

抱着礼物推开家门的时候，屋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

李念还没来得及失落，灯光忽然亮起，李晟捧着一个笨拙到很明显能看出是自己手工做的生日蛋糕，在父母簇拥唱着的生日快乐歌下笑着朝他走来:“哥哥，生日快乐！”

而不远处的饭桌上，一桌丰盛的饭菜还在冒着热气，桌上放着一副李念一直很想要的新耳机。

李念愣了愣，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想，原来他也是可以拥有一个亲人用心准备的生日的。

李晟见他不说话，放下蛋糕，从背后搂着他的肩膀，满脸忐忑的看着他，问道:“哥哥，你高兴吗？”

李念温柔一笑，伸手抚平他的眉头，点点头:“嗯，哥哥很高兴。谢谢晟晟！”

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父母，说:“也谢谢爸爸和妈妈。”

父母笑着摆手，推辞说这都是李晟的功劳。

而话题中心的李晟却低头将自己整个人埋进李念的怀里，箍紧他哥的腰，闻着他哥身上好闻的植物清香，真诚道:“哥哥不用对我说谢谢，只要哥哥开心就好。”

李念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哥哥很开心。”

弟弟终于又重新亲近他对他撒娇，还给他准备生日惊喜，缺爱又自卑的他当然开心。

彼时沉浸在兄友弟恭，父母关心的喜悦中的李念，自然没有察觉到，身后抱紧他的弟弟，看向他的含笑眼神里，藏着怎样的偏执和占有。

同一天的夜晚，某间高级私人会所内，楚洛尧和一群家境相仿的发小朋友在包间里小聚。

都是成了精的富家少爷们，年纪虽轻，但该懂的、不该玩的都玩过了。有人搂着纤细柔弱的小omega在调情，动作暧昧地往他们裙边里塞钱；有人拉起衬衫衣袖在打台球，旁边站着穿着制服的侍应笑眯眯的喝彩叫好，拿着手帕等着为他们擦汗……

反正各有各的热闹。

而楚洛尧却游离在众人之外，一个人坐在真皮沙发上，懒懒地晃着手中那杯浅棕色的酒。

剔透澄澈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反光，像极了记忆中那双属于某个笨蛋beta的眼眸。

alpha并不想喝下这杯酒，只是时不时的轻轻摇晃着，脸色算不上好看。

身旁突然落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林朔挑挑眉，笑着问道:“又怎么啦楚大少爷，您怎么又不高兴啦？”

楚洛尧没理他，伸手将他推得远了些，皱眉道:“别靠我那么近。”

闻惯了没有信息素的beta身上清淡的草木香，再闻到其他人的味道都让他抗拒又厌恶。

因为什么不高兴？

楚洛尧想，他还能因为什么不高兴呢，当然是因为那个该死的李念。

alpha眉头紧皱，捏紧了盛满冰酒的玻璃杯，心中情绪翻涌。

李念这段日子很听话，听话到甚至有些完美，再也没有多管过他的事情，甚至因为害怕他再找王阳算账，对着他时都多了一分讨好的谄媚。

但李念的翻倍顺从听话和卑微道歉并没有让楚洛尧消气，反而让他愈发得寸进尺，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厌烦。

楚洛尧想不明白，明明那天还会温柔给他涂药的李念，为什么又开始躲着他，疏远得变本加厉。

李念为什么不再傻笑着偷看他？为什么不再在他故意和别人亲近时露出那种痛苦心碎的表情？为什么面对他的故意刁难时不再露出那种无奈又纵容的笑容，而是习以为常的顺从？

楚洛尧不喜欢这样的李念，也不喜欢李念这样对他。

他都愿意屈尊考虑让李念多在他身边留几年了，他又摆什么架子呢？

凭什么呢，他在王阳和那些无关紧要的同学面前都能笑得那么真心实意，为什么只在楚洛尧这里展露无奈又疲惫的笑容？

心里的气没法撒，索性旧账新账一起算，他始终耿耿于怀的记恨着王阳跟他打的那一架，更无法释怀于李念那天没有选择他，而是带着别人离开。

李念不是他的跟班吗？他不是喜欢他吗？那就该无条件的站在他这边，无条件的对他好才对。怎么能为了其他人放弃他呢？

被人追捧着长大的大少爷哪里受得了这种不是首选的委屈，憋着一口气想要惩罚报复李念。

他要让李念记住他是谁的跟班是谁的狗，他要让李念清楚他该听谁的话，该把谁放在第一位。

李念的首选当然得是楚洛尧，也必须得是楚洛尧。

十六岁时自负而傲慢的大少爷楚洛尧想当然的这样认为。

所以在林朔笑着凑过来说让他把李念叫出来，他们一起帮他治治他，让他变得更听话的时候，楚洛尧没有拒绝。

alpha晃了晃酒杯，看着杯中流淌晃动的浅棕色液体慢慢扬起了嘴角，杯影在他脸色投下了一片黑，衬得眸色越发晦暗，他笑道:“好啊，那就让他出来玩玩。”

养狗嘛，不给点惩罚教训一下，是不会长记性的。

于是寒假来临前的最后一个月假里，白天和室友们庆祝完一个热闹的生日，晚饭后跟爸妈和弟弟吃完蛋糕的李念，在一个寒冷的夜晚被楚洛尧一条酝酿着恶意和嘲讽的短信叫了出去，跟着alpha去见了他的朋友们。

对李念的事情缺乏关心的楚洛尧不知道，那天其实是他的生日。

因此他也当然不会知道，怀着些许不切实际的期待与喜悦前来赴约的李念，会因为这个夜晚他和他的那群朋友们所做的事情，受到怎样的伤害和失望。

一直到很多年后，李念想到那个生日的夜晚，都很想哭。

以至于此后的很多年里，他都逃避过生日，就连送外卖挣钱的那几年，他都不敢在生日那天的晚上出门，只是安静的待在出租屋里，坐在床头看着昏睡的李晟，靠跟这个仅剩的亲人自言自语，支撑着自己活下去。

后来楚洛尧知道真相，下跪哭着扇自己巴掌给他道歉，在他面前将当时那些欺负他的发小朋友们绑起来打骂的时候，李念只是沉默的看着，没有阻止。

在那一刻，他竟然有些恶毒的想:楚洛尧，你活该。你们都活该。

楚洛尧的这些忏悔和反省，远不及他带给李念的痛苦的千分之一。

·感觉楚洛尧要把我也折磨成神经病了，上一秒发癫，下一秒纯爱，阿念遇到他也是倒了大霉。

·感觉俺们阿念好惨啊，偏心的爸妈，病娇腹黑的弟，喜怒无常的暗恋对象，就王阳和402的室友对他好点。其实我们阿念可以考幼师，每天都要哄人，心累……

·下一章大虐，阿念彻底对楚洛尧不抱期望，弟弟应该会来个英雄救美背着哥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