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那只猫渐行渐远的路上,我复盘了今天所遇所苦,然后一直低头思索是哪一个环节出现了差池。
想不通的我打开手机运势表,我从头到尾又给文字读了个遍。
原来少看了一行字!
App上这样写着:做一个善举会迎来一个小小的惊喜。
信神的我,折返身子。
果然,我还真是最缺德。
一切的出发点只因‘惊喜’。
我掉头看看那只猫。
此刻,它只剩一只正常的后脚被路边藤蔓缠住了。
藤蔓是细条的,手一拉即可扯开。
可对于它来说,如是百锤千炼的钢筋,压住了它本不是轻盈的自由身。
我好像看到了那样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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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出租屋大门,屋里不见蜜蜂蜜的身影,只是客厅的沙发上摆放着她自诩天仙的衣服。
我径自走到自己卧室。
我给它擦了擦毛发,我在想要不要把它的伤口点上碘酒和贴上创口贴。
在我找到备用的医用材料之时,卧室里不见了它的踪迹。
我揣着一颗噗通噗通的心找它。
刚站在门框下,迎面而来的就是范思哲的味道以及女性的尖叫声。
“你为什么要把猫带回家?”
她看着被作弄的绿色抹胸裙:“看仔细了!这是它干得好事!”
“你知道这件衣服多少钱吗?”她嫌弃和愤怒地语调拔高了好几个点。
我好像听到了肖斯塔科维奇的第十交响曲。
雷霆般的气愤。
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加入到了歇斯底里的盛怒中。
“睁大你眼睛,这他|妈是正宗天然的桑蚕丝制品!”
“你以为是你身上裹着的一堆回收站里收集来的廉价聚酯纤维吗!”
“你是坐不上劳斯莱斯,所以故意来给我使绊子的是吗?”
我抬起低垂的目光望向她。
她穿着西潘莲印花薄纱短衣衫。
在夜色里,她的上衣总是扣不上纽扣,裙裤永远隐现出内|裤。
她玲珑婉转的细声刺穿了楼板,刺穿了房梁,刺进了黑黑的夜空。
哦,其实现实里只是扎进了我的心窝里。
真可惜,我的心窝不是硬度最强的粉红之星做成的。
我想把耳朵贴上一层一层厚膜,这样就能隔绝噪音了。
“还有它给沙发枕套抓坏了!”
“我们租房合同里明确规定了不许养猫养狗或者其他宠物,你现在打破规定是几个意思!”
“它——”
我想反抗,但是她说得句句在理。
话语辣在了喉咙里,呛了自己一嗓子。
我支吾着……
我努力抬高视线,然后和她对视。
她的眼里俱是火焰。
或许一天里遭受了太多的委屈,身体里积聚了一团乱哄哄的浊气,此刻,我很想给它们喷出来。
蜜蜂蜜想搞震天雷,我也急需一个宣泄口。
几番挣扎,我还是想反怼,哪怕对方也有道理,我把腰杆挺直:“它受伤了!”
对,它受伤了,请不要那么绝情……
蜜蜂蜜恶声:“那关我屁事!应付了一堆臭男人我只想美滋滋的欣赏自己的战利品!”
“想做善事,去福利机构去!我这里可不是收容所!也没义务为你的仁慈买单!”
从素日的交往来看,我摸透了她的性子,料到了她的回复。
我看她愈发冷酷的眼眸,我的肩膀渐渐塌陷了下去。
从何时起,我就开始意识到了善意越来越失去了它的高地?宽厚也会成为贬义词?义举也博不得他人好感?
耳廓里再次响起了蜜蜂蜜的嗓音:“我最后再重申一遍,请不要道德绑架我,我没那个空闲!以后少拿这种事烦我!”
我再次仰头与她对视。
她的面庞还是如此美丽。
可是,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屑一顾,表情也越来越漠然尖锐。
我的租期还没到,我们还要相处下去。
我带着受伤的猫走出了屋子。
离开屋子前,身后再度传来蜜蜂蜜凉薄的声音:“回头我会把那件衣服的价码发给你,以防你说我诈骗,我会截图传给你。”
这句话怎么那么耳熟。
哦,我想起来了,今天我曾对二流子说过类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