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月微老爹自从死了以后,便时时回想那天宴会情景,各种人事情节,不知怎的,一个清晰的念头越来越浮现于他的脑海——是虞从义杀了他爹。抱着复仇的心思,他也不可能让对方继续好过!
今日竟然有这样的机会,即便他不知道唐泽菲和虞从义什么关系,也不重要了。唐泽菲早已是自己的敌人,若是和此番能和虞从义一起处理掉,也可以算是大快人心了。
唐泽菲在英租界商会已然成为他最棘手的对手,必须清理出去,虞从义不牵扯他什么利益,倒是可以玩玩,玩腻了直接处理掉,一个宪兵部军士长而已,他展公子纵横情场这么多年,自信自己这点手段还是有的。
“我说了,我要你离开中国!”展月微指着虞从义开始对着唐泽菲大叫,“你要他,就滚,你不要他,我带着他滚。”
“做梦去吧。”展月微话音未落,虞从义便忍无可忍的骂道,仰头磕上他的额头,同时手肘向他腰腹猛击过去,几乎使出全力。就听闷响几声,展月微结结实实挨了这几下打。一声惨嚎,他迅速放开虞从义向后退去,被这突如其来的几下疼痛逼的骂起了娘,而这时虞从义再度挥拳向他面部砸来,砸到他额头渗出血来。摸了一把太阳穴,展月微借着光看到手上赤红,不禁狠狠甩了甩手,看着虞从义,他的神情又惊又怕,咬牙切齿,“你他妈的疯狗啊你!”
虞从义转过身来恨恨的看着他,就见展月微满头满脸冒了血,好不狼狈。他扯了扯袖子,警告般看着对方眼睛,放出狠话,“展公子还是识相点吧,如此纠缠不知廉耻像什么样子。天这么黑了不回家,不怕走夜路把自己摔死。”说完,他不犹豫转身要走,只想快点脱离这糟糕的场面。
哪知他刚走出两步,周围迅速动了起来,从漆黑的屋檐底下钻出来数个不知何时躲藏在那里的保镖,利索的将他围住了。
那男孩子见到这个情景,惊叫一声,彻底逃开了。虞从义被迫停了步子转过身去,盯着人群外的展月微,“展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给我带走。”展月微从口袋里抽出张帕子,擦了擦额头,一挥手,下令道。
立刻有两个保镖一左一右上前来,禁锢住虞从义双手。
“等一下。”唐泽菲这时候说道。
“哦!唐少爷还有指示?”展月微满脸的血,嘴角却噙了一点笑,看向站在人群外面围观的唐泽菲,面目因为兴奋而夸大了幸灾乐祸。
“我答应你的要求,把他给我吧。”
“啊哈哈!唐少爷这是…终于反悔了?怎么,不是早就选好了伴儿,现在倒是要来抢我的人了?”展月微讪笑了,却是挥了挥手,示意保镖先停。
“展月微,”唐泽菲的声音提高了,“我提醒你一下,先前那些货色你玩就玩了,他不是你能玩的人。”
“那就是你可以玩的了?哈哈哈哈哈,”展月微听了他这话,将沾血手帕丢到水里,放肆大笑起来,“唐少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装什么呢,你其实不用弄的这么可笑。我告诉你,我忽然就决定不换了,不给你了,我今天就要定他虞从义了,任你给我什么好处也没用。”慢慢踱步淌水走近对方,展月微仰起头拍了拍唐泽菲脸颊,“乖,好不好,愿赌服输,啧,虞长官的销魂滋味,我还没尝过呢。”
月光如水倾泻在唐泽菲面颊,他的乌发浸在银水里,竟有些柔软的意味,面孔却是冷瓷片一样锋利。
猛然回头,展月微狠狠命令保镖们道,“把人给我带走!”
“站住!”这时,唐泽菲大声喊道。“噗通”一声,衣料摆子溅着水花与路面的沉闷声响,展月微眼角跳了跳,不可置信的偏过脸去,见到唐泽菲跪在了地上,“我求求你放了他,我已经爱上他了。”是唐泽菲艰难开口的声音。
展月微觉得很新奇。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唐泽菲向人下跪,第一次见他为了一个男人求自己。他竟然肯为了一个男人去求别人,这是唐泽菲吗?这是那个不可一世冷漠无情的唐泽菲吗?
“我发现我好像不认识你了,”展月微居高临下盯着唐泽菲的脸,神情变幻莫测。
唐泽菲没再说别的话了,可是也没立刻起身,固执的跪在泥水里,他沉默的注视着展月微。虞从义站在人群里看见唐泽菲这个样子听见他这么说,没感到多少惊讶与难堪,只是闭上了眼睛,摇摇头。
“虞从义,”展月微不再理唐泽菲,转身走入包围圈,声音很轻的唤起来,“虞从义啊虞从义,你的魅力真是让我低估了…”
忽然暴起,他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几步窜到虞从义面前,张开双手合身扑倒了对方,将虞从义按在地上,展月微死死掐住了虞从义的脖子!
“是你杀了我爹对吧,是你吧!哈哈哈哈嘿嘿嘿,”展月微癫狂起来,双手逐渐越合越拢,向着周围欢呼一声,他喊道,“来人,把虞长官衣裳脱了,我要对他就地正法!!”
“展月微!!!你胡说什么??!你敢!”身后是唐泽菲怒喊的声音。立刻有三两个保镖走回去按住了唐泽菲。
展月微不管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去,在虞从义的激烈挣扎中狠狠/吻/上他的嘴,撕着咬着,将舌/tou/挤/ru他的口/腔。虞从义双臂被大力保镖按住几乎不能动弹,展月微品尝够了他的滋味,一把将他拽的起来,拉到唐泽菲身边,见唐泽菲被手下压的仍然跪在地上,不禁抬起鞋尖抵上他的喉结。
“其实你也是我喜欢的款,”鞋尖勾住唐泽菲下巴,他使了个眼色,保镖一使劲,将虞从义拖的离他近了些,展月微当着唐泽菲的面又凶狠堵住虞从义嘴巴,咂摸的啧啧有声,将虞从义两片嘴唇当成了佳肴吮吸品尝,“怎么样,我就说够销魂吧,我先替你好好尝上一尝。”
虞从义试图挣扎却于事无补。他知道自己很难抵抗,利不在己索性自始至终闭着眼睛,暗自做着抵抗,眼皮却剧烈跳动。唐泽菲盯着他的侧脸看见,他的眉毛痛苦的拧成了结,睫毛如翼凌乱颤动。他往日凶狠乖戾的样子现在看来却这样的迷茫无助…
“其实你也是我喜欢的款…”展月微亲的有了感觉,胡乱纷说起来,捏住虞从义下巴的手青筋暴起,“我…”
就在这一瞬间,唐泽菲毫无预兆的站起身,拔出隐藏在衣摆下的手枪,对着展月微连发数下!!!
突如其来的枪响震彻宁静夜空,巨大变故让在场众人皆目瞪口呆,无所适从,躲避的躲避,扑倒的扑倒,尖叫的尖叫,一时间场面乌烟瘴气乱作一团;虞从义见惯了这种场面听惯了枪声,一直处于提防状态下的他几乎没有愣神便挣脱保镖的抓捕,一错身躲开两三丈远;展月微胸部中两发子弹,腹部中三发子弹,当场倒在地上鲜血狂流,奄奄一息。
几秒钟过后,那些呆愣的保镖全都回过神来,不知谁大喊了一声,“快救少爷!”一时间,那些个想被水流冲散的蚂蚁的保镖们重又聚拢在一起,包围在展月微身侧。
展月微躺倒在雨水里,眼睛还睁着,却已经没有了呼吸,是个死不瞑目的样子。
“少爷死了!!!”不知谁又哭天抢地大喊了一声,可没等他为主人哭丧完全,早已经在方才逃向路牙边的唐泽菲突然回过身来,对着这乌泱泱一群黑衣人又是连开数枪!这群黑衣人作为展家保镖,却不是人人都拿到持枪的许可,这时候只有四处逃窜的份,有几个大胆的举着电棍扑上去,想和唐泽菲同归于尽。
这个时候,一个黑影子迅速出现,是陆晋不知从何处钻了来,举着手枪,与唐泽菲站在一道,对着路面群人就是一阵射击!!
约摸十几声枪响过后,街面上横七竖八躺倒了十二具尸体,可怜的展家保镖们根本不会相信在他们当家的口里那个平素连切水果都懒得用刀的人竟然还会使枪!展月微就这样莫名其妙死于这样的大意之下。
空旷的大街上复归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