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司翊正在想这些溺亡的孩子会不会和村长有什么关系，魏时轻轻打了哈欠。

林司翊：“困了吗？”

魏时应道：“挺困的，都没怎么睡。”

林司翊：“那就先回去吧。”

魏时：“嗯。”

村长也是有眼力见，见人累了就不再继续，关心道：“赶路没睡好吧？不知道有没有人招待，没有就到我家里去。”

强子回道：“不用不用，有的，我们记得路，自己过去就行。”

村子道：“那我就不送了，还有事等着我去忙。”他点头送客，目送三人走后才离开。

三人回到村医家时，阿枝已经做好晚饭有一会儿了，但客人没到，他们不会先吃，就等着客人回来。

阿枝请客人坐下：“客人回来的巧，饭菜还是温热的。”

强子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先吃就好了，万一我们半夜才回来，或者今天在别的地方歇下来，难不成还非等到我们回来才吃吗？”

阿枝温婉一笑：“要等的，客人不在，我们先进食，这不行的。”

阿枝给三人拿了碗筷，自己到里屋叫村医和小乡吃饭去了。

小乡的风筝坏了，村医正在给她糊新的。

小乡懵懂的指着长相奇怪的纸风筝：“爹，这是什么啊？”

村医说：“是鸟，你看啊，这是它的嘴，这是它的翅膀。”

小乡：“为什么它只有一只眼睛？”

村医有些尴尬，他当时是想用毛笔画两只眼睛来着，下笔就勾错，只好改成一只了。村医把糊好的风筝展示给小乡看：“一只眼睛看东西才准确呢，两只眼睛看的东西不一样，那不是会打架吗？”

“可是小乡的眼睛就有两只，但是小乡的眼睛不会打架。”

“那是因为我们小乡是好孩子，会得到神仙眷顾的。”

“小鸟也可以得到神仙眷顾吗？”

“小乡可以把它放飞到天上，神仙看见了就会眷顾它了。”

“那小乡要天天把它放飞到天上，让神仙像眷顾小乡和爹娘一样眷顾小鸟，因为它是小乡的小鸟。”

“好，是小乡的。”村医被女儿可爱的模样萌的合不拢嘴，摸摸小乡的头，听见阿枝叫他们吃饭，便准备把风筝收起来，“走吧，你娘叫我们去吃饭呢，外面有客人，不能让客人等太久。”

小乡伸手要够纸风筝：“爹可以让我自己放起来嘛，我已经想好地方了！”

村医宠溺地把纸风筝给了她。

人都到齐他们才正式开饭。虽说村民们的习惯是等客人到了才能开饭，对客人没什么要求，客人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不必等没到的村民。但那不是不礼貌嘛，三人在人坐齐后才动了筷子。

饭后他们回了房间，林司翊说这里的伙食待遇和住宿条件虽然不算很好，但却安全多了，至少不用担心饭桌上的食物是不是特殊材质做成。

强子也附和，说之前进过一个副本，那里面是没有食物可吃的，通关的条件也很简单，就是撑过七天。

“可是感到饥饿的程度是现实中的十倍，人要是想活下来就要吃东西。没东西吃怎么办呢？

“他们就挑那些弱小的下手，杀人吃肉。”

人饿疯了是没有理智的。

林司翊好奇：“那你呢？靠什么活下来？”

吃人肉吗？

强子不再说话了。

就算强子真的回答“是”，林司翊和魏时也不会将她当另类，讲实话他们都一样。她只是想活下去，她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几乎每个境面都是这样。

有时候真的很想用善心去对待境面，想不对他人有太多猜忌，可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除了会被当成愚蠢圣母，被当成试探禁忌的炮灰，还有其他可能吗？大概率没有的。

危害到自己利益的时刻，自以为高高在上的兽，可不会因为这个人善良就不去吃他，只会在饱餐一顿后当个笑话，想：这个人可真蠢，根本不用狩猎，他自己就会跳上餐盘。

愚蠢，蠢货。

良久，强子回答了那个问题：“是。”

怕他们误会，连忙解释，只是词还没组织好，显得有些语无伦次：“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那其他人一天，啊不不，一个月？就是很久很久可能都没洗过澡了，吃他们的肉多恶心啊……”

“所以我就切下自己的肉来吃，我不嫌弃我自己。”

强子说：“只要不碰大动脉什么的就没事，像胳膊，大腿，就只割一小块儿，再及时止血，指环里有治疗工具就再好不过了。不是要命的饥饿就扛扛，扛不住再下刀子，就这样，活下来还是很简单的。

“就是挡不住有人要把你当成吃食，这个时候杀掉的人，算……正当防卫吧？”

真是难回答的问题，法律什么的在这个世界无用才是真的吧？

林司翊不喜欢也不会评判他人的道德，但也确实不知道怎么对强子的话作出答复。

沉默之中，听魏时说道：“现在问这话也是没用的，等哪天境消失了，牢里再聊。”

好冷的笑话，却还是把林司翊逗笑了。林司翊看着他：“会有那么一天吗？”

魏时自己都不相信，但还是微笑着回他：“会的。”

对强子来说，她那段过往是最不愿陈述的经历，那是她不堪与罪恶的见证，即便提起，也是当作玩笑话。只要她表现的不在意，应该就不会有人在意吧？应该就不会有人察觉她的小心思吧？

她渴望从他人口中得到安慰，渴望有人能告诉她，没事的，别无选择的你只是为了救下当时的自己而已。

为了自保，杀掉的人实在太多太多，即使不是有意为之，罪恶已经发生了啊，死去的人已经死掉了，除非自己死掉才能见到他们请求他们的原谅吧？